“这年头这兵慌马乱的,到处打仗的,码头火拼都是小事。” 李戈反手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掌,“那天我和华哥正好视察码头,不知怎么的,他们就打起来了。”
听到这话,叶静华的心疼又多了几分。她的手从他脸上移开,转而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小腹,肩膀剧烈地抽动着。他都伤成这样了,还这么轻松,眼泪流得更凶了,浸湿了他的衬衫,也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窗外的树叶被风卷着拍打玻璃,叶静华依旧埋在他怀里,只有不断起伏的后背泄露着她难以平复的情绪。李戈抬手摸她的头发,纱布下的伤口隐隐作痛,却抵不过心口那阵又酸又软的涨潮。
晚上八点,梁国华从码头赶回李府,来不及擦去额头的薄汗,便径直走向李戈的卧房。刚进门,他就瞧见叶静华红肿的眼泡,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让他心头一阵发紧,怜惜之意如潮水般涌来。他先将一份拟好的财务流程建议放在床头柜上,才在沙发上坐下。
李戈今日气色明显好转,脸颊泛起些许血色,声音也比昨日清亮:“华哥,码头今日可有要事?”
“一切安稳。” 梁国华欠了欠身,语气沉稳,“陆船长和欧船长特意托我带话,让您安心养伤。只是今日有笔水电费要付,公章不在手边,财务那边卡了壳。”
李戈的目光在梁国华与床头的妻子之间转了两圈,忽然握紧叶静华微凉的手:“静华,船行的总经理,你来做吧。有华哥、陆船长他们帮衬,我这腿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船行不能没人掌舵。”
叶静华猛地抬眼,瞳孔微微震颤,满是难以置信的困惑。李戈轻抚着她的手背,柔声劝慰:“上次我突发急病,你临危处理那五十万购船款,多利落?你本就有这份才干。只是往后去码头,要么叫华哥陪着,要么便少去些。”
梁国华在沙发上静坐着,目光落在叶静华微微颤抖的背影上。保护她的念头如藤蔓疯长,缠绕住整个心房 —— 这个女子承受了太多,李家这份家业,舍她其谁?乱世之中,他能做的,唯有护她周全。思及此,他沉声开口,语气清晰而坚定:“弟妹放心,有我在。本月的月度会议上,你出面主持,这总经理之位便顺理成章接过来了。”
叶静华望着丈夫缠满绷带的腿,又看向他眼中恳切的期盼,缓缓点了点头:“好,我接。”
是啊,她不接,谁来接呢?李家早已无人可依。现实早已磨平了她的柔弱,教会她杀伐果断。家中尚有两个内贼未除,如今又要执掌船行,冥冥中,这场婚姻仿佛早已为她制好了铠甲。别人嫁入豪门是锦衣玉食,她却要披甲上阵。这世道战火纷飞,强权割据,哪里有安稳可言?前几日去广州,原是想接回那个效仿自己读书的妹妹,父亲也说要关掉金铺颐养天年。李家、叶家的命运,竟都压在了她肩上。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蜷起:“攘外必先安内,明日先把家里的盗窃案查清楚。”
梁国华看着她转身时眼中闪过的坚毅,默默握紧了拳。往后,他定会护好这位掌舵人。
要说叶静华炒掉黄钊和雪姨,那可是雷厉风行,再次体现出她做事干练,不拖泥带水。她又找了虾仔和两个厨工单独谈话,彻底坐实了黄钊和雪姨的偷窃行为,就拍板要辞退他俩。她把这决定告诉丈夫时,李戈不免担心:“静华,这俩人可不好惹,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的戈少,难道咱就任由他们趁火打劫、得寸进尺?这次不整治,往后这个家就更难管了!” 叶静华说着,温柔地握住丈夫苍白的手,语气放缓:“戈哥,我心里有数,快睡吧。”
李戈瞅了瞅妻子粉嫩的两颊,心里暗自窃喜:这女子,看似柔弱,实则坚强。”他顺从地闭上眼睛。
叶静华安顿好丈夫,转头对丽姐吩咐:“去把黄钊和雪姨叫过来。”
此时黄钊正猫在雪姨房里,见主人深更半夜传召,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准没好事。等丽姐一走,他赶紧拽住雪姨:“瞧见没?叫你早把金银细软转移,没错吧?除了那些吃饭的家伙,其他都藏稳妥了?”
“放心,安全得很!我早叫你卷铺盖跑路,你偏不听……” 雪姨翻着白眼,气不打一处来。
“蠢货!你不告而别,她不正好告你卷款潜逃?现在东西神不知鬼不觉没了,咱们拍屁股走人,他财空我人走,两清!”
黄钊说着,金鱼眼一瞪,雪姨吓得倒退两步。她没好气地推他:“走你的吧!等下见了少奶奶,看你还敢瞪眼不。”
两人吵吵嚷嚷到了大厅,只见叶静华手扶八仙桌,坐得笔直。大厅亮得晃眼,却只闻钟摆滴答,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这阵仗,吓得两人额头直冒冷汗。“少奶奶,深夜叫我们来,有何吩咐?” 黄钊硬着头皮,在门口弯着腰嘟囔。
叶静华见他俩不敢进门,心里门儿清:这俩货早准备溜了。她干脆说道:“黄大总管,你和雪姨在李公馆待了这么久,却玩忽职守。贵重餐具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