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回头望了望空荡荡的走廊,脑海中浮现宋十元平日那副矜贵清冷的形象,不太相信的说道:“宋顾问看上去是个优雅讲究的人,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李锐毫不犹豫地推翻他的以貌取人:“千真万确!就是他!人证味证俱在!”
闻时懒得再在这个令人无语的话题上纠缠,抬眼看向依旧坚守在门口的王浩,转移了话题:“锐锐是来送技术队报告。你呢?急匆匆跑来,什么事?”
王浩猛地一拍脑袋:“哦!对!正事!刚接到指挥中心转过来的电话,新街口那个步行街十字路口,发生了一起车祸。”
闻时愣了一下,“车祸?普通的交通事故,为什么指挥中心要联系咱们?”
王浩脸色一正,语气变得凝重:“据到场交警描述,死者心口,生出了玫瑰。”
话音未落,李锐已经像离弦之箭一样,率先冲出了闻时的办公室,直奔器械室去准备现场勘查装备。
闻时眼神一凛,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脚步飞快地跟上李锐,边走边对王浩下令:“立刻带上人,出发。” 她心里盘算着,反正“专属司机”已经在楼下待命了,目的地自然是她说了算。
宋十元百无聊赖地坐在闻时的车上等她下班,没想到,等到的却是张科打电话告知他出现场的案件。
车门被猛地拉开,闻时带着一阵风坐了进来,动作干脆利落,脸上所有关于刚才办公室闹剧的情绪都已收敛,只剩下刑警队长特有的专注与冷肃。她系好安全带,便朝着驾驶座上刚挂了电话的宋十元下令到:“开车。”
一声令下,引擎启动,车辆平稳而迅速地汇入车流,朝着新街口的方向疾驰而去。宋十元虽然表情都是对加班的不满,满心怨言但一字未发。
----
新街口,十字路口。
此刻,这里早已失去了平日的秩序与光鲜。警戒线拉起,红蓝警灯无声却刺眼地旋转闪烁,将周围行人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本就熙攘的路口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各种型号的车辆堵成了长龙,鸣笛声、议论声、拍照的咔嚓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东南方向的马路彻底瘫痪。事故中心已经被临时竖起的深蓝色挡板围住,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正在焦头烂额地疏导交通和维护秩序。救护车早已来过,确认伤者当场死亡后,司机仍有一口气,便只带回了重伤的肇事车辆司机离开,剩下冰冷的现场等待着进一步的勘查。
宋十元将车艰难地停在人群外围,根本无法靠近。车刚停稳,闻时便如一道迅捷的影子,推开车门,灵巧地钻入密集的人群,几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宋十元熄了火,推开车门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朽玫瑰气息,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猛地灌入他的鼻腔。这气味,比之前在王强和王胜案发现场闻到的,要浓郁数倍,仿佛某种邪恶的花朵正在此地肆意绽放、衰败。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才缓缓关上车门,颀长的身影倚在车边,深邃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投向那片被挡板隔离的区域。
他并没有向案犯现场迈进一步,就站在人群外,略显黑暗的街道上,然而,在他的视野里,那被挡板围住的死者上方,一道模糊、扭曲、气息的淡薄人形轮廓——死者的人魂,正无声地出现在那里。
这次,人魂没有通过他的召唤,自行显现。
宋十元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他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场,让周围原本拥挤的人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他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最前方。负责维持秩序的年轻民警看到他严肃冰冷的表情和逼人的气势,伸出去阻拦的手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紧跟其后、背着沉重现场勘查箱匆匆赶到的实习法医张科,连忙向民警出示了两人证件。民警瞥了一眼宋十元那仿佛能冻结空气的脸色,心里打了个突,默默地收回了手,侧身放行。
没有阻碍,宋十元径直走入警戒圈内,来到了闻时身边。越靠近中心,那股腐朽的花香越发浓稠,几乎令人窒息。他看到闻时正蹲在尸体旁,眉头紧锁,脸上不再是平日的果决,而是充满了浓重的疑惑和一丝罕见的犹豫。
宋十元压下心中的波澜,用比平时更为冷冽几分的语气,试探着开口:“怎么了?”
闻时的视线从死者的心口上绽放的玫瑰上移开,抬起头,望向宋十元。路灯的光线映照在他金丝眼镜上,镜片后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妖异。她犹豫了一下,带着不确定的口吻,轻声反问他:“你……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