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就会以什么样的视角看别……
脸上,从他那逻辑清晰、态度诚恳的回答中,分辨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但上官浅的表现堪称完美,他的惊讶、被质疑的微愠、以及后续的解释,都显得那么自然流畅,毫无滞涩。

    “那他获取药品的途径呢?也不需要问一个医生吗?”宋十元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抵住下颌,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测仪,扫描着上官浅的每一寸表情肌,“一个对某些领域一无所知的人,想要找到安全、不留痕迹的购买途径,难道也不会想到咨询一个见多识广的‘医生’吗?毕竟,医生的人脉和信息网,总归比普通人要广一些。”

    “这个......”上官浅露出了思索的神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记忆的数据库中搜索相关信息,“......这确实在有一个的谈话诊疗的过程中,他提起过。他问过我,是否知道从哪里能弄到一些‘特别’的东西,最好是那种用了之后不会留下任何记录,查不到来源的。”

    上官浅正视着面前的两个人,语气变得极为严肃:“我的回答是——‘没有’。并且我明确告诫了他,这种想法是危险且违法的。事实上,随着他对王强的恨意日益加深,我作为他的医生,已经察觉到他很可能不仅仅是停留在‘想’的阶段,而是会真的付诸行动。我尝试过进行干预和引导,但……效果甚微。”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作为医者未能阻止悲剧的遗憾,听起来无比真实。

    上官浅观察了一下对面的两个人像是突然想起了某个可能被忽略的细节,主动提供信息:“兴安里的房子......你们有查到吗?”

    闻时眸光一闪:“你知道兴安里的房子?”

    上官浅微微的点点头:“嗯,给王胜催眠的时候,他提到过很多次那个房子。”

    “他都提到什么了?”闻时追问道。

    “那小房子是他们两个从工地的活动板房里搬出来之后,拥有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虽然是租的,但在王胜眼里,那也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家。后来......有钱了,买大房子了,那兴安里的小房子好像被王强给买了吧......我记不太清了,王胜的诊疗档案里,应该有那次的详细对话。”

    “然后呢。”闻时忽略了上官浅的犹豫,他现在提供的信息都是他们查到的内容,查不到的宋十元也通过王强视角里看到的信息告诉她了。

    “哦......王胜还说过,他们自从搬出兴安里的小房子了,王强就再也没有回去看过,那个小房子,一直以来,只有他把那里当成了他们两个的小家。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被王强不公平对待的时候,他就会一个人跑回那个小房子待着,那里是他的精神寄托。”

    宋十元淡淡的说道:“他把自己困在了那座小房子里。王强永远在向前看,王胜永远看向王强的身后。他看不到王强为了他做的努力,他只看到自己站在王强身后被他挡住的阴影。”

    他的话语像一首冰冷而精准的判词,为这对兄弟纠缠半生的关系画上了一个沉重的句号。谈话室中,只剩下沉默在三人之间流动。

    ———

    上官浅离开警察局时,已是正午。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警局大院的水泥地上,蒸腾起一股灼人的热浪。

    宋十元站在警局大楼门口的阴影里,看着上官浅步履从容地走向大院门口。就在上官浅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宋十元冷冽的声音穿透了燥热的空气,清晰地传了过去。

    “你在这个案子中,充当的是什么角色。”

    这句话,让上官浅离开的脚步有了一瞬间几不可察的凝滞。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宋十元,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复杂难辨的笑容。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路,随即回头看向门口原地不动的宋十元:“我的角色,就是一个参与了这两兄弟心理治疗的医生。”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过身,踩着那片属于自己的、缩成一团的阴影,迈着坚定的步伐,消失在了警局大院门外熙攘的人行道中。

    宋十元盯着上官浅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抬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下一秒,警院大门外的马路对面,站着一个注视着自己的男人——宋琰。

    车水马龙,人潮涌动,然而在川流不息的背景中,一道挺拔孤峭的身影如同礁石般屹立不动。隔着喧嚣的街道,他的声音精准无误的传进宋十元的耳朵,而站在对面依旧看着自己的男人,嘴唇却并未开启分毫。

    “去吃饭吧。”

    宋十元刚迈出一步,他的脚步还未落地,后背就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去吃饭啊,今天食堂有排骨汤,我们食堂的厨师做的跟爷爷做的味道有点像......”闻时从他身后绕过来,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就要往食堂方向走。但她很快发现宋十元并没有跟上来,而是站在原地。

    “怎么了?”闻时回头不解的朝他问道。

    宋十元有些犹豫的说道:“你要不......别去吃食堂了,跟我们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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