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被蒙在鼓里的不悦瞬间涌上心头,闻时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质问:“这是什么意思?宋十元,你私藏关键证物?!为什么在王强的尸检报告里,对这枚铜钱只字未提?”她抬起头,用审讯犯人般的犀利眼神紧紧盯住他。
宋十元没有丝毫躲闪,直接迎上她审视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因为这枚铜钱,从根本上说,这不是跟王强这个刑事案件有关系的证物,是跟......神界有关系的东西。那朵从他们兄弟俩胸口长出的弗洛伊德玫瑰,其本身和上面残留的神力,都属于一个早已不存在的神......”
“这不是你擅自扣留、隐瞒证物的理由!”闻时打断他,语气严肃,带着执法者的不容置疑。程序正义是她坚守的底线。
宋十元并未退缩,反而进一步解释:“如果不是因为这朵玫瑰是以如此违反常理的方式,从王强和王胜的胸腔内‘生长’出来,暴露在所有人眼前,无法被忽视。但凡它是被藏在胸腔之内,或是埋在皮肉之下,属于内部隐匿状态,我都绝不会将其作为常规证物体现在提交给警方的尸检报告上。”
他的目光深沉,仿佛在诉说一条不为人知的铁律,“人界之中,存在那些拥有不同神职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们需要暗中处理、消弭这类你们用现有‘科学’体系完全无法解释、甚至会引起恐慌的‘异常’问题。”
闻时沉默了,她一言不发地低着头,看着安稳坐在椅子上、神情坦荡的宋十元,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理智告诉她,宋十元的行为违背了证物管理规定;但另一种更深层的直觉,以及接连发生的诡异案件,又在拉扯着她的信念。思考了片刻,她再次开口,问题却转向了宋十元本身。
“你的神职是命神,按你的说法,你掌管三界所有生命的命书,而且……三界之内,命神唯你一人。既然如此,位高权重,职责重大,你为什么……会选择成为区区一个市局的特聘法医顾问?”这个问题困扰她已久,此刻终于问出口。
宋十元原本仰着头与她对视的视线,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几不可察地微微下垂了一些。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衣物的阻隔,落在了闻时左胸心脏的位置。在他的透明镜片后的猩红眼眸里,那颗蓬勃跳动的心脏周围,零星地、如同蛛网般缠绕着一些细微的弗洛伊德玫瑰的淡金色根须,它们与闻时的此刻跳动的、象征生命的心脏微妙地交织在一起。
“嘶!”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落点,一股“再次被这小子冒犯”的羞恼瞬间冲上头顶,立刻举起手里的报告板子准备朝着宋十元的脑袋来一下,不过下一秒,她挥下的手腕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精准地抓住,定格在半空中。她用力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脱,只能瞪着宋十元,看着他就在她燃着怒火的注视下,非但没有避开,反而直直地回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猩红的眼眸在镜片后显得格外深邃。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认真和坚定:“也许是命中注定的。”
“......”
闻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直白的话语弄得一怔,举着板子的手忘记了挣扎,就这么愣愣地被宋十元抓着。对上他那毫不掩饰的认真和其中夹杂着一丝她看不明白的歉意的眼神,她的耳朵微不可查的开始发烫。她用力从宋十元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腕,下意识地揉了揉被他捏得有些发红的地方,带着些许的遮掩,嫌弃的说道:“真油腻。”
宋十元暗暗地收回自己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朵仿佛烙印在皮肤下的、鲜活的玫瑰。
就在这时,“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闻队。”王浩轻轻的推开闻时的办公室门,“刚刚看你这屋门秒开秒关,是发现了什么还是......?”
他完全没有想到宋十元在闻时的办公室里,在看到宋十元之后楞住了,后面的话也没说完,在自己的疑惑和惊讶中朝宋十元点了点头,“宋顾问尸检报告做的这么快?!这也没见你进来啊?”
宋十元“嗯”了一声,就当是回答王浩的问题了。
闻时瞥了宋十元一眼,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外侧,“起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说完,她便不再看他,转身跟着王浩的脚步,率先迈出了办公室。宋十元默默地站起身,也跟了出去。
办公区内,队员们大多已经回到自己的工位,闻时走到白板前,上面还赫然写着“死者王强”,旁边平行的照片下面,写着“弟弟王胜”的四个字被红笔划掉,紧跟着在后面补充“重大嫌疑人”几个字。她“啪”的一下拔开白板笔帽,将“重大嫌疑人”也划掉了,改成“死者王胜”。
“没有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