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心理医生上官浅
    刑侦支队的气氛在确认死者身份后,变得更加凝重而富有针对性。王强的名字被写在了白板的正中央,围绕着他的几条调查主线也全面铺开。

    闻时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王浩和赵雪两队人马初步反馈的信息。王强,四十二岁,云海市本地人,父母早亡,社会关系简单得近乎透明。他和他手下的一支施工队,挂靠在一家大型建筑公司名下,承接了城东那个出事的楼盘项目。而最终促使警方锁定他身份的,正是他手下几名被拖欠了数月工资、走投无路而来报案的工人。DNA比对结果一出,失踪案瞬间升级为恶性凶杀案。

    “队长,”张科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走访报告敲门进来,“根据工人提供的线索,王强最近半年因为工程款纠纷和巨大的精神压力,一直在接受心理疏导。这是工人们提到的心理诊所地址和医生姓名。”

    闻时接过文件夹,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上官浅,灵栖心理工作室。

    她的手指在这个诊所的名字上敲了敲,“这诊所...名字起的还挺怪的。”

    “请他过来。”闻时合上文件夹,语气果断。

    一小时后,这位心理医生被请到了市局谈话室。

    上官浅坐在桌子一侧,姿态放松而优雅。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面容俊美,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显得温文尔雅。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宋十元是被闻时强制要求,站在了单面镜后,他抱着手臂,静静靠在墙边,一副“这不是我该负责的范围”的表情,也不明白为什么案件关系人谈话也要拉着他一起。

    闻时的原话是:“你是市局特聘的,就不能只干法医的工作,你也需要参与到案件的侦破过程中。”

    宋十元当时听到闻时这么说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满脑子的问号。他是市局特聘的法医顾问,他不干法医的工作他还干审犯人的工作啊?!当然,最后这句宋十元没敢当面反驳闻时,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在闻时面前说了,闻时一定会说“当然了”,紧接着真的会给他安排其他的不是法医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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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浅的到来,像一阵温和却难以捉摸的风。他坐在桌子一侧,姿态放松而优雅。

    闻时和记录员坐在他对面。单面镜后,宋十元十分不情愿的靠着墙勉强维持着站姿,但当他看清谈话室里坐着的的人时,脸上那惯常的慵懒或不耐烦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复杂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惊讶,有了然,他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那枚从枯萎的玫瑰上取下的铜钱,上面依然残留着单面镜另一面坐着的这个男人的神力。

    他怎么会来这里。

    现在看来闻时喊他来,也算是阴差阳错的收获,让宋十元此刻见到了想见到的人。

    宋十元眼底闪过一丝预料之中的波澜,但很快归于平静,只是那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锁定在对方身上。

    “上官医生,你好。”闻时开门见山,“关于你的患者王强,我们希望了解他生前在心理层面的一些情况,这或许对我们的调查有帮助。”

    “我理解,我会全力配合。”上官浅微微倾身,态度诚恳得无可挑剔,“王先生是我近半年来接触较多的患者。他的核心问题源于严重的焦虑和失眠,诱因很明显,就是他负责的那个工程项目。”

    他开始叙述,语调平和,逻辑清晰,将他所知的关于王强心理状态的信息,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他承受着来自甲方、施工队、材料商的多重压力。工程款结算不及时,导致他垫付了大量资金,同时还要面对手下工人追讨工资的困境。他经常感到胸闷、心悸,甚至有濒死感,这些都是典型的焦虑躯体化症状。”上官浅推了推眼镜,继续道,“在我们的谈话中,他提及最多的是对未来的失控感,以及……深深的愧疚。”

    “愧疚?”闻时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是的,”上官浅点点头,抬手轻轻的扶了一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眼神中带着专业的分析,“他愧疚于无法按时支付工人的血汗钱,让他觉得自己失了信。同时,他也对一个人怀着复杂的愧疚感。”

    “谁?”

    “他的弟弟,王胜。”上官浅缓缓道出一个名字,“用王强先生的话说,他们兄弟二人从小相依为命,从贫困的大山里一起走出来,王胜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没能给弟弟更好的生活,反而让弟弟跟着他一起出力,还操心,工程上也干的不算很顺利,弟弟跟着他受了不少累。”

    上官浅用一种充满共情力的语气,描绘着王强口中的兄弟情深:“他说弟弟虽然有时候在一些小事上比较计较,性子也有些急,但心地不坏,一直非常依赖他,信任他。工程上很多具体琐碎的事情,他都交给王胜去打理,兄弟二人可以说是互为臂膀,缺一不可。失去哥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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