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凛凛的细针。她腕力一送,这些细针刹那破入空气之中,无声无迹。
角丽谯如临大敌,马上引剑去挡,却发现攻击并非朝她,也不见对方有什么进一步动作。虽不明就里,魔教妖女仍维持住了面上的自信,强颜欢笑:“贱丫头吓唬谁呢?”想起如今优势在己,又勉强生出一分胆气,“无论你们来多少个人,在咸日辇下都是土鸡瓦狗。”
“给我轰!”她急不可耐下达了炮击的命令。
“小心!”终于从一次次震惊中把自己拔出来的方多病大骇,哪顾得了是不是还生着李莲花的气,一把把人护在身后,紧闭双目,等待着粉身碎骨的命运来临。
可等了许久,想象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他试探性地张开双眼,却发现角丽谯和自己一样,正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静悄悄的咸日辇。
“我说开炮,你们都聋了吗?!”角丽谯气急败坏地敲击着车壁,却始终得不到那铁疙瘩内的一丝回声。
“他们没法回答你,”莫辛的嗓音清清淡淡地响起,“你的这些炮车已经废了。”
“贱人少胡说!咸日辇精铁打造,坚不可摧,就是被自己的炮弹击中都不可能损坏,怎么可能被你几根针废掉!”角丽谯面目扭曲,恶狠狠的目光像是要把莫辛盯出个窟窿。
“原来如此,亏她想得出来。”一直默然看着事态发展的李莲花浅笑一声道。
“什么?你知道什么了?快说啊!”方多病正满脑子疑惑,忽闻得李莲花如此说,赶紧追问。
“那几根细针当然没有真的毁掉咸日辇,而是顺着炮管进到车体内部,废掉了里面操纵的人。”
“这怎么可能?炮管里黑不隆冬的,莫姐姐就是再神也做不到用那么小的针将里面的人一击毙命吧。”方多病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如果,那不仅仅是暗器,还是毒药呢?”李莲花轻声反问道。
他的猜测完全没有错。莫辛以生死符手法在掌中凝出的可不是普通的冰针,而是她将悲酥清风以极寒内力制造出的固体毒/药。这车体像个闷罐,又热又不透气,毒针一进到车内瞬间汽化,便把咸日辇变成了毒气室。
失去了重器庇护,角丽谯就是一只拔了牙去了爪的老虎,再嚣张不起来。她也算个豪杰,一见态势不利,果断扔出两颗雷火弹作掩护,弃下自己所有家当和心心念念的笛飞声扭身便走。
有道是穷寇莫追,角丽谯看着背后浓重的烟尘,料定这几人不会冒险跟来。她马上就能出了这片林子去和封罄借兵,她还有铁头奴,还有那么多本领高强的裙下之臣,尊上依旧逃不出她的掌心,失去的一切还能卷土重——
正幻想着,她腿上忽地一麻,随即半边身子脱力,登时从半空中失控跌落。
“我说过,江湖再见之时,就是你的死期。”
莫辛拂开烟尘,缓步走来。
角丽谯此生从未有一刻如像此刻这般离死如此之近,即使她曾经直面过巅峰期李相夷的剑尖。
可唯一能救她于水火的那个男人早就被她毒倒了。
“你中的是生死符,一刻之内,你会痒得把自己脸上的皮肉都挠下来。”
其实根本不用一刻,就在说话间角已经感觉到全身骨肉如被千万只蚂蚁爬一样的感觉,且越是运功抵抗,就痒得越厉害。在脑子极度清醒的情况下,双手却不受控制地往脸上抓挠,留下血痕道道,吓得向来视容貌比命还重的角丽谯惊声尖叫:“你要杀便杀,折磨人算什么正道所为!”
这话说得倒是讽刺,她角丽谯作为魔道头目逞凶行恶那么多年,临了居然只能寄希望于正道中人有道德底线。
此时李莲花和方多病也赶到。看着刚才还风情万种的绝色美人变成现在这副凄惨模样,方多病在解气之余也难免觉得恻隐:“莫姐姐,她既已一败涂地,我看还是饶了她吧。”
“方小宝。”李莲花止住方多病话头。他瞄向一旁的莫辛,女子脸上一片平静,没有悲伤,没有愤恨,更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只有在眼里隐隐流动的复杂而不知名的情绪。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身为亲历者的他,也不过只能窥见她心中那万分痛苦中的一二分。
可下一秒,莫辛的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蹲下/身去,强硬掰开了角丽谯的牙关,然后把一颗药塞了进去。角丽谯正要破口大骂,却发现身上的麻痒之感正在快速消失。
“此药可以暂时压制你体内的生死符,让你行动如常。只要你做到一件事,我就可以为你解符,放你离去。”
“什么事?”角丽谯望着与她平视的莫辛的眼睛,莫名有些瑟缩。
“战胜我。”
她居高临下,淡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