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乍一眼之下确也被吓了一跳,只是当他再看细些,发现这所谓“骷髅头”原来是对岸一些怪模怪样的山石的倒影。
“好了好了,不过是影子而已,你——”他话还没说完,两声凄厉的鹰啸便在半空中爆发了。
小青和一只不知哪来的硕大秃鹫凌空缠斗在一起,毛羽乱飞,爪爪见血。李莲花眉头一皱,正欲相助,却听得背后远远传来多而杂乱的脚步声。
雪公、血婆带着为数不少的教众,来势汹汹地沿着湖岸压了过来,人人兵刃出鞘,凶相毕露,相比之下,这方的三人则显得势单力薄。
方多病因迷路已又热又累,又被眼前怪景惊吓了一番,早就窝了一肚子火,他叉腰挑衅道:“什么人啊,是来伺候本少爷洗脸的?”
雪公阴恻恻地回道:“自然是取你性命的人。”
他一声令下,血婆以及一众喽啰当即一拥而上,与三人混战——准确而言是两人,李莲花左支右绌地躲避攻击,不会武功的人设保持得是稳稳当当的。
另一边,打烦了的笛飞声已经不满足于一刀一个这种低效的杀伤方法,他悄然运足内劲灌注手上,先是示弱假装不敌,当引得敌方齐攻上来之时,出其不意一掌推出,刚猛浩荡如狂风的掌力便摧枯拉朽般的将来犯众人轰飞。
“这是,悲风白杨?你是盟主?!”首当其冲的雪公却不先关注自己的伤势,只难以置信地望着笛飞声。而笛飞声也在对方喊出“盟主”二字之时,感受到脑子里巨大的信息冲击,混乱中一把掐住雪公的脖子。
坏了,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李莲花暗道一声不好。恰在此时,急于在笛飞声手下救出雪公的血婆扔出的几枚雷火弹,给了他破局的机会。
“走!”他两手分别抓住方多病和抱头呻吟的笛飞声,纵身跳入深不见底的湖水之中。
夜幕四合时,八荒混元湖的周边早已恢复了静谧安宁,除了出来夜间活动的小动物外,根本无——
越来越响的哒哒马蹄声突兀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再随着一声高亢的嘶鸣,那些觅食的动物四散奔逃,一人一马闯入了这片湖区。
界石之前,同样遇到失去目的地问题的莫辛也围着周边山路兜了好几圈,直到天黑了都找不到进村的路。她看着密不透风的山林,一时也没了方向,只得先在原地驻了马。
她正打算捡些柴禾升起篝火,在湖边对付一夜,却很快便发现了湖边乱石滩上的还未完全干透的斑斑血迹。
是人血!怪不得刚才那些动物都异常活跃,原来是为了这一口意外之羹。
这平整又面水的地势在莫辛眼里顿时从优点瞬间变成了坏处,她警惕地往四周看去,越发觉得此地危机四伏不宜久留。
可是该往哪里去呢?
莫辛脑子里忽然想起,她在女宅发现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之时问的那句话:“漫山红与世隔绝,笛飞声到底怎么找到我们这来的?”
“该说不说,老笛的天赋不如你我,但他能达到今天这样的武学高度,自有他的过人之处。”李莲花却先绕了个圈子。
“当你分不清哪条路正确的时候,那就把所有的选项都不厌其烦地试一次,然后排除其中错误的选择。这算不上一个顶好的办法,但谁又能说这不是个办法呢?”
他当时随口一句感叹,到了今天居然成了一个关键提示。莫辛想道,这血迹都集中在湖岸上,别处并无见到,那大概是打斗完都上了船?那对岸就有可能是他们的上岸地。
莫辛望了望对面临湖而起,白日里看着豪不出奇的山陵,丹田聚气,然后自岸边一跃而出,期间先掠过平静的湖面,到达对岸后又马上沿着青山那陡峭岩体一路快速向上攀援,直至月上中天的时刻,她也刚好到达了山崖顶。
崖顶是一片广阔的平台,其上有密林,更远处可见层层更高的山岳。此时月色明亮澄澈,她站在崖边俯视山下,整个湖面仿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出粼粼的清光,景色绝美。只她想着还多的是要查看之处,不能盘桓贪看,于是便狠下心转身往密林深处走去。可走了约半刻钟,她的脚步突然停住了——林子远处出现了一道非常清晰的边界线,原来这平台看着是和背后的更高的山岳直接相连,实则中间相隔了一个巨大的裂谷。
明白自己应该是发现了隐藏空间的莫辛赶紧跑到林子边,从上往下看去。虽夜色深沉,但一间间依着山谷弧度建起的房屋,还有依稀可见的规整农田、人工水塘等生活设施,昭示着这就是一个有人烟的小村庄。
“石寿村。”她低低但兴奋地在嘴里复述着,迫不及待地跃下山崖。
半月前,莫辛在苦候中等到了乌老大的回信,信中指出,吴领军在失踪前,曾在长安城内多次向人打听一个叫名做“石寿村”的地方,而这石寿村则恰恰正是之前他表现过浓郁兴趣的柔肠玉酿的产地。
到达谷底后,她沿着主道一路往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