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辛简直万分为难,别说是新词旧曲,就是诗朗诵她都苦手啊。她心想不若就承认自己无才无艺,是个十足的废物好了,可甫一张嘴,自东方皓骚扰不成后,便安静如摆设一样侍立一旁的碧凰忽然出声。
“欣欣,怎好拂了主人的美意?你风华正茂,合该落落大方些。”碧凰那琥珀色的美眸凝视着她,似只是机械式地附和上位的话。可在目光交接的一瞬间,莫辛像是被一抹冰凉的山风吹过了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
这是试探。她疑似有武功的情况终究让玉楼春起了心,他根本不在乎她到底是不是真有一技之长,只是想看她是否能完全地受他所制,屈服于女宅森严的规矩,即便因此出丑也不敢不从。
只是碧凰为什么要提醒她?她不也是这个地方的捍卫者吗?
情势已不允许她再迟疑,在众人的灼灼注视下,莫辛硬着头皮起身走到殿中央,也因此忽略了身旁明明昏沉中的某人那捏得发白的指尖。
“可想好了?注意,需得是应了这霜降的景方可。”
电光火石间,莫辛忽福至心灵,应曰:“回主人,想好了。”她深吸一口气,娓娓地开始了吟诵:
“凡八节二十四气,气损益九寸九分六分分之一,冬至晷长一丈三尺五寸,夏至晷长一尺六寸。问次节损益寸数,长短各几何?
冬至晷长丈三尺五寸;
小寒丈二尺五寸,小分五;
大寒丈一尺五寸一分,小分四;
……秋分七尺五寸五分,小分一;
寒露八尺五寸四分,小分一;
霜降九尺五寸三分,小分二;
立冬丈五寸二分,小分三……”
她足念了有一刻钟,才收了尾:“……术曰:置冬至晷以夏至晷减之余为实,以十二为法,实如法得一寸;不满法者十之,以法除之,得一分;不满法者,以法命之。”
余音袅袅,经久不息。有人酒倒洒了一桌而不觉,有人下巴掉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还有人在虚假的醉意中偷偷捂住了脸面。
“哈,哈哈哈哈!”陆剑池爆发出豪爽的笑声,头回觉得今晚宴席有意思,“能随口背诵《周髀》,又点了‘霜降’之题。玉楼主,依我看这才是一等一的才艺,比那些咿咿呀呀的靡靡之音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