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要常来常往嘛,大门主逼杀二门主的宝地,多有趣啊。”一干瘦男子席间突兀发言,马上引得众人侧目。
“啪!——”石水拍案而起,指着男子怒道,“有种再说一遍!”
男子却丝毫不惧:“说就说,李相夷害死单孤刀,这已经是路人皆知的事实了。石院主想杀人灭口,可杀得完嘛!”
肖紫衿适时插手劝架,却怎么听怎么都更像是在挑拨:“哎呀,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如此动气。石水,这种谣言听过也就罢了,何必理会。”结果惹来石水怒目而视。
“谣什么言。老子当年在漕帮,可是亲眼所见单门主好容易做成的联合漕帮对抗金鸳盟的态势,叫李相夷一夜间毁了个一干二净。可见二人是早生嫌隙啦。”
莫辛一听,拳头猛地攥紧。当年是因为李相夷担心金鸳盟被逼迫太过狗急跳墙,直接在长江沿岸民众中大开杀戒,于是这才散了漕帮之盟以徐徐图之,想不到今日竟被人拿出来嚼舌根。
她看向肖紫衿,希望他这个知道内情的人能出面阻止,却只见对方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干瘦男子仍不罢休,见众人议论纷纷更加兴奋:“可你们知道他们这对本该亲密无间的师兄弟为何会撕破脸?那是因为这李相夷自小流落街头,原是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乞儿,他爬得越高,就越对知道自己当年卑贱的单孤刀心生忌惮,能不除之而后快嘛!”
此等污蔑之论一出,莫辛彻底坐不住了,石水更是手都摸上了腰间蟒鞭,只是这时有人比她们更快。
角落里一名粗衣男子掀开草帽,露出一张伤痕遍布,右眼残缺的脸。正是乔装改扮的刘如京。
“刘江川!你一个漕帮花名册都没上,只知吃喝嫖赌坑蒙拐骗的小瘪三,也配对李相夷、单孤刀这样的英雄大放厥词?!小心老子把你舌头勾出来腌成腊肉!”刘如京将干瘦男子的身份叫破,手上尖利的钩镰也蠢蠢欲动。
“虎头银钩,你是四虎银枪刘如京!”他的标志性武器被认出,瞬间周围人群就像羊群一样骚动起来。
刘如京作为中高层人物,又是单孤刀的亲信,他的话自然很有分量,一时间那些刺耳的议论消失不少,莫辛也算把心放回肚子里。
但安定下来不到几秒,新一轮更大的波澜又起。
“你是四虎银枪之一,说话作数;那不知何某这个首领,说的话又算几何?!”一名面目肃正、黑衣劲服的中年大汉推开人群,厉声问道。
在场的四顾门老人望着此人,纷纷瞪大眼睛———竟是销声匿迹多年的四虎银枪之首,何璋。
“何某手上有两个物证,足可证明李相夷对单孤刀行残害手足之事,戕害同门之事。第一,是一封命单孤刀去往金鸳盟秘密总坛扬沙谷的密信。就是这封信,让单门主孤身陷入金鸳盟四王的重围之中,最终有去无回。”他从怀中拿出一封陈旧的信,当着所有人的面扔到地上,“信是我从单门主遗体上发现的,你们之中不乏熟知李相夷字迹之人,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刘如京颤抖着捡起地上的信,一看之下,果然就是李相夷那一手铁画银钩的字。众人见状,疑惑之声骤然又大了起来。
“其二,昔时朝廷欲招揽四顾门,被李相夷拒绝,于是又转而向单门主伸出橄榄枝,支持他取李而代之。可单门主顾念兄弟情谊断然拒绝,并将朝廷发来的函件封存于他珍藏的一青石棋盘之内。肖门主,不知此物何在?“
“这……此物还在单门主屋内原封未动。”肖紫衿一边面带难色,一边却半点不犹豫地着人去取棋盘。
待棋盘取来放于庭中,何璋抬手将棋盘表面敲开,一个薄薄的物什从中露出。
朝廷的专用函件。
莫辛看着那明黄色的云锦封皮,记起从前拿到御药房的专供权时,那封交到她手的外观几乎一模一样的信函。
“所以李相夷将单门主引到了扬沙谷,借金鸳盟之手除掉了他,还以此为借口与金鸳盟开战。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何璋自顾自地做了结案陈词,笃定这就是全部真相。
何璋转过脸去,问质刘如京:“在落雁岭的那晚,你不也听到他们二人因此事争执?怎么,不敢承认吗?”
刘如京被激得脱口而出:“有何不敢承认的,我确实时听到了争吵,可是——”
“这就是他们二人兄弟阋墙的明证!乔峰是个契丹贱种,李相夷是个弑亲的卑鄙小人,什么大英雄大豪杰,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刚被刘如京按在地上一顿喷的刘江川兴奋得手舞足蹈,从而带动了整场的议论声彻底如滚油般沸腾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李相夷滚出天下英杰殿,李相夷滚出天下英杰殿!”人群竟开始嚷叫着要将李相夷的牌位扔出供奉武林英灵的天下英杰殿。石水的蟒鞭早已出鞘,却不知该当先挥向汹汹人言中的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