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拈花,迦叶一笑。以心传心,实相无相’,妙极,妙极。”就在这一瞬间,一把温雅清正的声音忽从满园的芳菲中传了出来,越演越浓的火药气息为之一顿。三人不约而同地朝声音来源望去。
长衫磊落的李莲花分花拂柳而来,手上还拿着一支刚折下的白玉兰,一派闲适。
“你是何人,在此处作甚?”慧明不豫又警惕地问道。他刚才起势的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拈花指,柔中带刚,出手无形,不想被这男子一口道破,失了先机。
李莲花好像这时才注意到三人的存在,赶忙躬身告罪:“罪过罪过。在下李莲花,是这元宝山庄的客人,今日一时兴起游园赏花,有感而发,却没承想打扰三位了。”
他又没事人似的极其自然地接入了刚才的话题:“方才似乎听到有人提起少林七十二绝技,在下倒也对此真些研究,比如‘指未动而意先至,力未发而气已盈。观花非花,拈叶非叶,万象皆空,方见本真’......”
寥寥几句一出,对面的慧明可是目眦尽裂,失声惊叫:“住口!你,你怎么——”剩下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也不怪他作此情态,因为李莲花刚才所念的,正是来自拈花指的心法总纲,少林派的无上绝密。
“大师为何如此?这绝技的心法是街知巷闻啊,”李莲花毫不在意地往慧明心口上不断扎刀子,“我想想我在哪里看到的来着……哦对,西边菜市场门口的那个书摊上就有,才五文钱一本,还买一送一,很便宜的。”
街知巷闻,还很便宜?!慧明眼前一黑,感觉天地都在旋转。难道七十二绝技真的已经大面积外泄,不然眼前这个病病歪歪的看着就身无武功的男子怎么能随口念出?那若按他自己之前所言,要把学过练过的人都抓起来送审,怕是整座少室山都装不下了!
看着慧明如遭雷劈的样子,莫辛也不落井下石,只克制地说道:“慧明大师,小女所言字字句句都属实,绝无戏弄之心。据我当日所见,袭击者该是个上了年纪的魁梧男子,是直冲取乔三槐夫妇性命而来的。那人退走后,乔峰就到了乔家,直到第二日石院主上门时都未曾离开。如果您仍旧不信,乔氏夫妇就在我天南春河南分号安顿,大师可尽管前去询问。”
这便算是盖棺定论了。任慧明想象力再丰富,也不能在必要和充分条件都不满足的情况下指控什么。他失魂落魄地合掌念了句佛号,悻悻离去。
他一走,石水便愧疚地拉着莫辛致歉:“都怪我,平白让你受委屈了。亏你还让薛神医去给玄苦治伤,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算了,他们并不知道是我,而且也是心焦于门派传承外泄。”莫辛宽宥地摇头,不欲多追究。她又好心地提醒道,“还是与少林说清楚,当日那人的佛门武功精深,怕是没有三四十年之功拿不下来。况且他与乔峰到乔家村不过相差半日,时机太巧,若真要细查,先从内部查起更为妥当。”
“那人武功虽高,但他身上有伤,年岁也高,没有两三个月养不下来,现在或许是搜捕的最佳时机。”
石水点点头。虽然深嫌慧明蛮横无礼,但从大公而论,她身为百川院之人不能眼睁睁看着少林生变。
两女说了一会话,这才想起自刚刚起便有些被晾在一旁的李莲花,于是赶忙道谢。不过李莲花也不恼,只说道:“在下信口胡言,只希望慧明大师不要因此生了心魔。”
“我看不是信口胡言吧。李神医那段心法一出,且看那慧明都慌张成什么样了。”石水怀疑一切的职业病犯了。
莫辛心下一紧,不知他会如何回应。
“哦,心法啊,那是在下好多年前从一位老僧人口中听到的,就这一小段,也不知真假。今日随口一说,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李莲花微笑着,对答如流。石水看不出破绽,不再追问,他也就神色如常地拱手告辞。
至于十六岁轻功大成的他是怎么一时玩心起,潜入少林藏经阁中偷翻经书秘籍,又觉无趣只看不练,那自然是不存在的。
事情既了,公务繁忙的石水也该回还百川院了。与莫辛话别后她正要离开,忽想起什么来,又转过头关心道:“你身上的伤可大好了?别那么劳碌了,找点时间好好将息,当胸一掌,这可不是断几根骨头受些许内伤的小事。”
石水话说太快,莫辛阻挡不及,而李莲花的衣角堪堪消失园径的转角处,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到。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她偷偷看向他离开的方向,无端心虚起来。
庭院风过,花落如雨,一片片的,却好似落到了人的心头。
当夜。
泊蓝人头果真是天下难得的异宝,不过使用片刻,方多病的罡气之疾即药到病除。只是从这泊蓝人头中掉落的一枚雕着奇怪纹样的冰种玉片,让他们犯起了难。
方多病仔细观察了掉出冰片的夹层,心中感到十分奇怪:“看这凹槽的形制,肯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