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错误”,都伴随着一根钉子被无情地砸进阮侭昀的指甲缝。
第二根!右手食指!
第三根!左手无名指!
第四根!右手中指!
第五根!左手食指!
鲜血顺着被撕裂的指甲边缘和指缝汩汩涌出,染红了轮椅扶手和粗糙的襁褓黑布。
他忍下剧痛,用流血的左手笨拙地支撑着身体,右手颤抖着翻开信件。
怀里的血笼吮吸声似乎更大了一点,仿佛在品尝他痛苦的味道。
‘操……’阮侭昀咬着牙,在心里疯狂咒骂,‘……真他妈……饿死鬼投胎……怎么不吃死你!’
他死死扫视着整个房间。
墙壁上几份残破的“A区惩戒管理细则”海报,桌角一份被血浸透的“信件分类区域联络表”残页……他强忍着眩晕和呕吐感,试图找出一条规律。
他看到:
那些监督的保安胸口的别针样式不一,但都刻着一个字母和一个数字。
K-3, R-6, D-1
被分类好的信件,会被不同别针的保安分别推走。
新的脏污信件,又会被另一些保安随意取来。
所谓的“邮编尾号”分类,根本是个幌子。
那些被处理过的信件,最终流向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房间更深处的另一道沉重铁门!
混乱!无序!纯粹的折磨!根本没有规则!
唯一的“规律”就是满足这些畜生虐待的欲望!
想活下去,必须离开这张钉满血痂的桌子!
机会来了!
当王麻子又一次故意撞翻他面前一堆刚分好的信件,“啧啧,太慢了。”
“慢?!老子他妈刚来!规矩都没整明白!你瞎啊?!”
阮侭昀猛然看向了王麻子,脸上那扭曲的笑脸在血污的衬托下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呵,狗东西。”
“我还以为A区的人多少长了点能用的脑子。”
“结果就这?”
“除了躲在规则后面玩这种三岁小孩都不屑的把戏……”
“你们那萎缩的脑仁里……”
“……还能榨出点别的吗?”
“切……”
“操你妈!”王麻子瞬间被点爆。
满脸横肉扭曲,眼珠子气得通红。
身为A区的“老人”,被一个新来的残废这么指着鼻子骂。
他怒吼一声,扬起大手,裹挟着恶风就朝阮侭昀那张让他嫉妒又憎恶的精致脸蛋狠狠扇去!
就是现在!
在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在所有人都被王麻子的暴怒吸引注意力的刹那!
阮侭昀动了!
腰腹发力,从轮椅上弹起半分!
目标不是王麻子。
而是因上前准备动手而背对深处铁门的老吴!
蓄满力量的右拳划出一道残影,一记精准、狠辣到极致的上勾拳,避开颅骨最坚硬的部位,猛砸向老吴毫无防备的左耳后方!
“砰——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混合着骨头碎裂和肌肉撞击的闷响!
老吴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眼珠暴凸,软软地、沉重地向前扑倒,“咚”地一声砸在肮脏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灰尘。
王麻子扬起的巴掌僵在半空,瘸子李目瞪口呆。
连阮侭昀自己都因为剧烈的动作牵动全身伤口而踉跄了一下,重重靠在冰冷的铁门上喘息。
死寂。
只有阮侭昀怀中的血笼发出更加急促欢快的“吧嗒吧嗒”吮吸声。
“吴……吴哥?!”王麻子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阮侭昀喘息着。
没有丝毫犹豫,他弯下腰,粗暴地扯下老吴胸口那枚刻着“R-6”的金属别针,同时一把扒下对方那件沾满油腻和血腥味的保安外套。
顾不得浓烈的恶臭,他反手就将还带着老吴体温的外套裹在自己身上,将别针死死按在自己胸前,宽大的保安帽檐被他用力往下压,几乎遮住了半张鲜血淋漓、笑容僵硬的脸。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当王麻子和瘸子李惊恐地扑到老吴身边,确认他只是被打晕而非打死时——
阮侭昀已经转身,一把推开那道沉重的铁门!推起旁边一辆装满“已处理”邮件的铁皮推车,一步踏入了铁门后的黑暗空间。
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绝境中爆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