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忽略那那双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杀气和紧绷的下颌线的话。
“噗……” 李长乐看着阮侭昀的装扮,一个没忍住,喉咙里发出一点怪异的咕噜声。
阮侭昀一个冷得能冻死人的眼刀飞过去。
李长乐瞬间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使劲摇头表示无辜。
“哥……除了……咳……”
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阮侭昀被护士服勒得有点明显的平直胸口轮廓,“除了身材……其他真的……咳咳……很像……”
彭尚也换上了一套更大号的蓝色护士服,看着阮侭昀的打扮,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着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喂,姓阮的,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和试探。
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粉粉嫩嫩,真适合你”
“你他妈脑子是不是让排风管道挤了?!” 阮侭昀的声音透过口罩,依旧冰冷刺骨,“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彭尚脸一黑,习惯性地就要抬手比中指。
旁边的陈郝慌忙一把拉住彭尚的手臂,低声急促道:“别……彭哥……现在……”
“哼!” 彭尚重重哼了一声,甩开陈郝的手,但终究没再挑衅。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同样紧绷不合身的蓝色护士服,帽檐压低,遮住自己凶悍的眉眼,声音也压低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确认:
“票。” 他就吐出了一个字。
瞬间。
休息室里剩下三人的呼吸都凝滞了一瞬。李长乐茫然地眨眨眼。
陈郝眼神一缩。
对方也在昨晚那个该死的剧场。他也是被选中的“演员”之一。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不需要。
一个眼神,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处境。李长乐和陈郝脸上也露出了恍然和更深的恐惧。
十二个人……原来如此。
阮侭昀迅速压下翻腾的思绪。
选取机制?自己和彭尚都没有拿票,李长乐和陈郝显然也没有。
但那些拿了票的人呢?
他们成了什么?
观众?
还是别的“角色”?
“林露瑶”、“沈覃覃”、“李宛”、“刘雨婷”……柜子里翻出的制服上,缝着不同的名字标签。
“走!”
阮侭昀将护士帽的边缘又用力往下压了压。他拉开休息室的门,率先走了出去。
走廊里,景象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刚才那些冲天的火光和病人的疯狂尖叫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走廊恢复了死寂的白。
紧接着的是一个个形态各异、但同样散发着冰冷非人气息的身影,在走廊里无声地“忙碌”着。
一个穿着护士服、但脖颈却像橡皮筋一样伸长了近两米的“护士”,正将脑袋探进天花板破损的通风口里,似乎在检查着什么。
一个只有上半身、下半身是无数如同章鱼触须般蠕动的黑色影子的“护士”,正用那些触须卷着拖把,在地板上留下蜿蜒的水痕。一个全身覆盖着灰白色、如同岩石般粗糙皮肤的“护士”,正推着一辆装满各种扭曲器械的推车,沉重而缓慢地走过……
它们没有交流,没有表情,只是按照某种既定的、僵硬的轨迹移动着,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傀儡。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消毒水和一种更深沉的、来自非人存在的冷意。
“跟紧。”
阮侭昀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他强迫自己目不斜视,迈步向前。
他们四人贴着冰冷的墙壁,小心翼翼地试图从这些诡谲的存在缝隙中穿过。
一个脖颈伸长的护士脑袋正好从通风口收回,僵硬的煞白面具“脸”几乎擦着阮侭昀的帽檐滑过。
更诡异的是,当他们试图绕过那个下半身是触须的护士时,李长乐一个没留神,半边身体竟然直接从那翻涌的黑色触须影子中“穿过”。那股强烈的、如同被投入冰水般的窒息感和灵魂撕裂般的痛苦瞬间攫住了他。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脸色惨白如纸。
“别碰它们!”
阮侭昀一把抓住几乎软倒的李长乐,声音压得更低,“直接走!它们是……虚影?或者规则的一部分?避开身体实体部分。”
四人如同行走在噩梦的间隙,屏住呼吸,在非人的冰冷注视和诡异的虚影中穿行,终于抵达了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荆棘花纹的铁门前。
阮侭昀伸出手,正要推门——
“吱呀——”
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浓郁的、近乎窒息的、混合着千百种甜腻花香的气息如同海啸般迎面扑来。
那香气之浓烈霸烈,带着一种腐败的甜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