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
 吕医生疲惫沙哑的吐气声清晰地传来,

    “钱难挣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倦怠和无力感。

    一阵短暂的沉默。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陈医生的,同样低沉压抑:

    “……但要活着,不管怎么样?”

    语气像是在提问,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呵……”

    吕医生发出一声短促、意味不明的冷哼,像是自嘲,

    “谁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吸烟室里沉默了片刻。

    接着是衣服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似乎是两人都直起了身子。

    陈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病相怜,却更显绝望:

    “……活着……不管怎么样。”

    像是在呼应,又像是在叹息。

    “啪嗒。”

    “啪嗒。”

    是两人拍打身上烟草灰烬的轻微声响。

    随后,吸烟室的铁门被拉开,吕医生和陈医生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两人的脸色都比刚才更加灰败,带着宿醉般的倦怠和麻木,眼神空洞地扫过空荡荡的走廊,没有发现角落阴影里的阮侭昀,步履沉重地朝着混乱还未完全平息的餐厅方向快步走去。

    阮侭昀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深灰色的眼底一片冰封。

    活着,离开?

    在这座被诅咒的牢笼里?

    这些话听起来更像绝望的低语。

    他继续走向护士站的方向,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胃里那点压缩饼干带来的虚假饱腹感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不适和腹内一阵阵难以抑制的翻搅感。

    拐过墙角——

    “去哪?”

    一个温和、带着关切的熟悉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阮侭昀的脚步猛地顿住,背脊瞬间绷紧。他没有回头。

    顾时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像个无声的幽灵,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令人如沐春风、却又无懈可击的笑容。

    “护士站,拿止痛药。”

    阮侭昀声音平板地回答,脚步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他现在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连常祈怀都表示“不认识”的“政府派来”的心理专家,充满了最深的警惕。

    直觉告诉他,远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等等,阮先生。”

    顾时翁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认真,脚步也加快跟了上来。

    阮侭昀转身,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拒斥和暴躁:“还有事?!”

    顾时翁在他充满戾气的注视下停下脚步,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眉头微蹙,显出恰到好处的担忧:

    “有人……托我带话给你。”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直视着阮侭昀戒备的眼睛,语气没有任何伪善,反而带着一丝急切:

    “是‘Eos调查社’的人。”

    “他们想见你。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