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
头颅两侧的贯穿伤中,汩汩涌出,浸染着灰绿色的背带短裤。

    如同完成了最终的谢幕。

    ……

    时间失去了意义。

    空间失去了边界。

    他在虚无中漂浮,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永恒,也许只是一瞬。

    突然,一种极其冰冷、坚硬、带着棱角的触感,强行挤进了他眼眶深处的黑暗。

    一颗。

    接着,又是一颗。

    像被塞入了两枚冰冷的、打磨过的鹅卵石。

    视角——毫无预兆地、强行被转换了。

    冰冷的座椅靠背。

    视野低垂。

    前方有一个小小的、被微光照亮的舞台。

    不是之前那个巨大的舞台。

    是一个皮影戏的幕布台。

    幕布上,一个穿着猩红裙子的女性皮影人正在舞动。

    她的动作流畅而诡异,带着一种非人的韵律。脸上画着夸张的、永不改变的、僵硬的笑容。

    她在微笑中抬腿、旋身……动作越来越快!

    突然!

    嗤啦!

    一条细长的、代表她右腿的皮影部件,毫无预兆地被无形的力量撕扯下来!

    飘落在地。

    舞姿骤变!

    失去右腿的红裙皮影依旧在笑,用单腿跳跃着,动作更加扭曲疯狂!

    嗤啦!

    接着是她的左臂!

    嗤啦!

    剩下的一条腿!

    最后,整个皮影只剩下躯干和带着巨大笑容的头颅,歪斜地挂在幕布的支撑杆上,微微摇晃。

    红色的颜料从断口处渗出,在幕布上洇开一小片暗沉的色块。

    那被剥离了所有肢体、仅剩头颅和躯干的皮影,那巨大的、僵硬的笑容在幕布的微光下,凝固成一个永恒的、无声的嘲讽符号。

    “……”

    阮侭昀想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做不到。

    剧痛从眼眶和头颅两侧猛地复苏。如

    粘稠得如同凝固血液的黑暗。

    阮侭昀猛地睁开眼,瞳孔在瞬间的失焦后急剧收缩。

    没有冰冷的金属箱壁,没有那具令人作呕的、牵引着肠子的尸体,也没有沸腾翻涌的无面观众。

    只有熟悉的、带着霉味和冰冷铁锈气息的静默室空气。

    沉重的电击镣铐依旧锁在手脚上,硌得骨头生疼。

    怀里,那个硬邦邦的熊娃娃抵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里面那个疑似机械心脏的位置,正以微弱、却异常稳定频率震动着。

    他大口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冷汗浸透了病号服的后背,冰凉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刚才舞台上那刺鼻的血腥味、冰冷的惨白灯光、小鱼的尸体、还有那无数道无声的、粘稠得如同实质的可怕目光……一切都清晰得如同烙印。

    “是梦?还是……”

    他抬起颤抖的手,摸向自己的眼睛。

    眼皮完好无损,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和空洞。

    视线虽然有些模糊,但光线刺入瞳孔的刺痛感真实存在。

    他又飞快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没有贯穿头颅的箭矢,颅骨完好。

    不是真的。

    但是……

    他伸向病号服口袋的手顿住了。

    那封猩红色、华丽得刺眼的邀请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在口袋角落摸到的一张质地坚硬、边缘粗糙的硬纸片。

    他摸索着掏了出来。

    一张暗红色的票券。颜色沉郁得如同凝固的鲜血。

    票面中央,用浓稠的、近乎黑色的深棕色油墨,画着一个简单却极其诡异的剪影:一个穿着小丑般夸张服饰的人,正僵硬地抬起手臂,指尖延伸出数道细线,连接着下方几个姿态扭曲、垂头丧气的木偶。木偶的脸上,只有空白的椭圆形轮廓。

    没有演出时间。

    没有地点。

    只有这令人不安的画面。

    阮侭昀的指尖抚过票面,如同抚过冰冷的墓碑。他的目光又落在自己的左手腕内侧。

    那个诡异的蓝色花朵印记,此刻变得更加清晰,线条更加繁复妖异!

    原本含苞的花蕾形态仿佛微微张开了一丝,颜色也更深邃了几分,像一块嵌入皮肉的、活着的淤青,散发着持续不断的、细密的、如同针扎般的灼痛感。

    “哐当——!”

    一声沉闷的、悠长的钟声,如同从极其遥远的地底传来,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震荡感,在静默室的金属门外轰然响起!

    嗡鸣声中,厚重的金属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清晰的“咔哒”声。

    门,被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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