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
指着阮侭昀的鼻子,气得手指都在哆嗦,唾沫星子四溅,

    李长乐张了张嘴,想解释:“经理,是孙伯他先……”

    “问你话了吗?上次禁闭还没关够是不是?社区给你口饭吃,是让你好好改造!不是让你三天两头给我惹是生非!你这种态度,还想不想要今天的表现分了?!还想不想吃饭了?!”

    他的咆哮像噪音污染源,充斥着整个狭小的空间。

    阮侭昀却仿佛没听见。

    他的目光越过姚经理油腻光亮的头顶,望向便利店脏兮兮的玻璃窗外。

    “…你这种态度,信不信我今天一分都不给你打!零分!直接给你塞回三区电疗室去!”

    一只灰白色的、翅膀残缺的小蝶,正扑腾着,笨拙地试图飞过那冰冷的铁丝网。

    一次,两次,撞在铁丝上,跌落,又挣扎着飞起。

    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落在那挣扎的蝶翼上,有种短暂、脆弱的微光。

    “跟你说话呢!聋了吗?!”

    姚经理见他神游天外,怒意更甚,肥胖的手掌“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今天!立刻!马上给我滚到后面去写检查!写不完不许吃饭!今晚的表现分全部扣光!我看你还横不横!”

    阮侭昀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落到姚经理因愤怒而涨红的胖脸上。

    他扯了扯嘴角,那表情在止咬器的限制下,只剩下一个冰冷的弧度,充满嘲讽。

    “哦。”

    一个字,干涩,没有任何起伏。

    经理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脸色发青,正要继续发作,口袋里的对讲机响了。

    他狠狠地瞪了阮侭昀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然后才拿起对讲机,换上一副谄媚的语调走到一边:“哎,是是是,我马上过来……”

    等他走远,才不耐烦地朝阮侭昀的方向挥挥手,像驱赶垃圾一样:“滚去休息室待着!别在这里碍眼!”

    便利店里暂时恢复了一种死寂的平静。

    看热闹的顾客匆匆付钱离开,留下满地狼藉。

    阮侭昀嗤笑一声,抱着熊娃娃,头也不回地走向员工休息室。

    刚踏进去一步,原本里面几个正在低声聊天的员工瞬间安静如鸡,像摩西分开了红海,齐刷刷地退开几步,眼神躲闪,恨不得在狭小的空间里原地消失。

    瘟神来了,躲远点保平安。

    只有李长乐亦步亦趋地跟了进来,讪讪地坐在他旁边不远处。

    “哥……哥,你没事吧?那姓孙的忒恶心了……”李长乐搓着手,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和气愤。

    几天前他被几个“白大褂”推搡着霸凌饭卡,是阮侭昀路过随手把其中一个的脑袋按进了泔水桶。

    从那以后,这个橡皮糖似的家伙就莫名其妙地黏上了阮侭昀,赶都赶不走。

    阮侭昀懒得看他,也没回话。

    他像一尊移动的冰雕,径直走到角落一张吱嘎作响的破椅子前坐下。

    他没理会其他人或畏惧或好奇的目光,视线落在一辆停在墙角的、用来运送过期食品或补货的手推车上。

    上面胡乱堆着几本封皮破损、页面卷边的书,大概是社区为了装点门面采购、最终却沦落到这里的滞销品。

    阮侭昀随手抽起最上面一本。

    不是书。

    是一个简陋的、用线钉起来的厚本子。封面空白。

    翻开,里面是各种歪歪扭扭、或娟秀或潦草的笔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杂乱的文字、简陋的涂鸦,甚至还有几枚杂草标本被小心地夹在书页里。

    这是“归巢社区”病人们自发流传的“地下论坛”。

    唯一的禁忌娱乐和信息源。翻过几页鸡毛蒜皮的牢骚。

    “今天的土豆泥有股抹布味”、“昨晚张老头又在走廊唱歌了”和小道消息“听说三区新来了个病人,特有钱”、“东边小花园的秘密通道又被焊死了”……

    一行用彩色笔画了个大圈的字迹跳入眼帘:

    ——重磅!镇上著名哑剧团要来社区演出啦!!!

    底下立刻跟了几条潦草的回复:

    ——哑剧?啥东西?

    ——笨!就是不说话的!光比划那种!高级货!

    ——对对对!穿着跟戏服似的花花绿绿!可惜咱们估计没票看吧?唉……

    ——谁说没票?听护工闲聊好像有赠送票?

    阮侭昀的指尖在页面上停顿了一下,指尖在粗糙的纸页上拂过,翻到下一页。

    在标记着“每日荐书”的栏目下,他看到了一行新字迹:

    第十五本《德米安》——彷徨少年时,寻找自我路。

    就在这时,挂在休息室墙壁上方的方形喇叭,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播放疗养院的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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