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陈末的声音有些干涩,“就是碰到那东西的时候,脑子里……自己就冒出来了这些信息。”
“本能反应?还是锚定仪初步融合后的被动反馈?”李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光芒锐利如刀,“陈先生,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项能力——这种直接‘解析’回响规则的能力,是我们对抗终末侵蚀最锋利的武器,是无数外勤人员用鲜血和生命都无法换来的战略优势!”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你必须加入我们,终末管理局需要你,这个世界需要你!”
“加入你们?”陈末的心猛地一沉。他最害怕听到的话,还是来了。他只是一个想安稳度日的小修复师,守护世界?这担子太重了,重到他连想都不敢想。“不,李先生,我想你误会了。这只是一个意外,我把这个匣子……这个锚定仪还给你们,让我回去,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回去?”李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回到那个我们拼命维持的、虚假的平静日常中去?陈先生,从你触碰到万象锚定仪,并且能‘看’到回响规则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回不去了。”
他走到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前,指着外面那些被收容的诡异存在:“它们无处不在,裂缝只会越来越多。你以为今天的‘问心幻境’只是个例?每一天,每一刻,都有新的回响在渗透,在酝酿灾难。而你,手握着我们唯一的‘□□’,却想转身离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末哑口无言,内心充满了抗拒和恐惧。他想大声反驳,想说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当救世主的觉悟和能力。
就在这时,苏青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负责人,心理评估的时间到了。”
李铭深吸一口气,似乎平复了一下情绪,恢复了那种精英经理人的姿态:“好吧。苏队长,带陈先生去休息区。让他好好考虑一下。不过,时间不多了。”
所谓的“休息区”,更像是一个设施齐全的软禁房间。有床,有独立卫浴,甚至有书籍和电视,但没有窗户,门也需要权限才能打开。
苏青将他送到门口,在离开前,她停顿了一下,背对着陈末,突然说了一句:“走廊尽头右转,是荣誉墙。”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沉重的合金门闭合的声响。
陈末一个人在房间里坐立不安。李铭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回不去了?他真的要被永远困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基地里,去面对那些看一眼就让人san值狂掉的鬼东西?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喘不过气。他猛地站起身,拉开门——门居然没锁?或者说,是故意给他留了这条通路?
他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沿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向着苏青说的方向走去。
走廊尽头右转,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荣誉墙,而是一面巨大、冰冷的黑色金属墙壁。上面没有照片,没有名字,只有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银色金属铭牌。每一块铭牌上,都刻着一串编号和一个日期。
有些铭牌崭新,有些已经黯淡。铭牌下方,偶尔会挂着一些私人物品——一只破损的眼镜,一枚褪色的卡通徽章,一截刻着名字的断刃……
在这面巨大的“墓碑墙”下方,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正静静地凝望着它。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人,但半边脸上布满了可怕的烧伤疤痕,一条空荡荡的裤管被仔细地别好。他伸出唯一完好的手,正用一块软布,极其认真、轻柔地擦拭着其中一块位置较高的铭牌。
陈末不敢打扰,只是默默地站在不远处。
轮椅上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动作顿了顿,但没有回头,只是用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小赵,三队的感知者,上个月牺牲的。为了定位一个会精神污染的‘回响’,他主动将感知放大到极限,大脑……烧毁了。”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块铭牌,仿佛在抚摸战友的脸庞。“这墙上,每一个编号后面,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有的死得轰轰烈烈,有的消失得无声无息,连一块骨头都找不回来。”
男人终于转动轮椅,面对陈末。他那双未被伤疤覆盖的眼睛,异常清澈和平静,看着陈末怀中紧紧抱着的工具箱。
“新来的‘归档者’?”他笑了笑,疤痕让这个笑容显得有些狰狞,但眼神却很温和,“别怕。这堵墙的存在,不是为了恐吓谁,只是为了提醒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繁忙而压抑的基地穹顶,声音不大,却重重砸在陈末心上:
“我们每后退一步,这堵墙上的名字,可能就要多上一排。”
陈末看着那望不到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