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癔症的现场
    第二天一早,陈末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走进了博物馆。昨晚他几乎没睡,一闭眼就是那些支离破碎的恐怖幻象,后脑勺磕到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那邪门的青铜匣子被他用绒布盖得严严实实,塞进了工作台最角落,打定主意等头发掉光的老专家再来催,就说技术难度太大,需要“从长计议”。

    他泡了杯浓茶,刚打开电脑准备摸鱼整理下电子档案,部门主任就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小陈,别忙了,带上工具,跟我出趟外勤。”

    “主任,什么情况?哪个工地又挖出东西了?”陈末端起茶杯,有些心不在焉。

    “不是工地,是市七院。”主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匪夷所思,“昨晚开始,陆续送进去十几个病人,症状都一样——胡言乱语,说自己见到了腾云驾雾的仙人,非要跟着去修仙,拦都拦不住,力大无穷。警方在现场发现了几件陪葬品,觉得蹊跷,让我们去协助看看,别是文物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噗——

    陈末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见仙?修仙?”这几个字像钥匙一样,瞬间打开了他脑海里某个紧闭的抽屉。昨晚幻象中,那个回首一瞥、衣袂染血的古装仙子形象猛地闪过。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不……不干净的东西?主任,这都什么年代了……”陈末干笑着,心里却打起了鼓。

    “谁知道呢?上头吩咐了,去看看总没坏处。赶紧的,车在楼下等着。”主任不耐烦地挥挥手。

    陈末不敢再多说,麻利地收拾好便携式检测工具箱,目光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那个被盖住的青铜匣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它塞进了工具箱最底层——万一……只是万一,用得上呢?

    市七院临时划出的隔离区外,气氛紧张。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医护人员行色匆匆,隐约能听到病房里传来的激动嘶喊:“仙长!仙长带我走吧!此地灵气污浊,吾不愿久留!”

    陈末跟着主任,在一个脸色严肃的警官带领下,走进了事发地点——医院旁边一个小公园的角落。这里已经被彻底封锁,地面上还残留着警方画下的痕迹固定线。

    “东西在那儿。”警官指了指一个放在证物袋里的木匣,“据说是附近老房子拆迁挖出来的,第一个发现它的拾荒老人也是症状最重的。”

    主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打开木匣。里面是几枚生锈的铜钱,还有一块半個巴掌大的玉佩。玉佩质地浑浊,刻着模糊的云纹,看起来平平无奇。

    “小陈,检测一下。”主任让开位置。

    陈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拿出常规的检测仪器——光谱仪、放大镜等,装模作样地开始工作。一切数据都显示,这就是一块普通的古玉,顶多年份久了点。

    “主任,仪器检测没问题。”他汇报到。

    “用手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的铭文或者特殊工艺。”主任皱着眉头,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陈末无奈,只好伸手进证物袋,拿起了那块玉佩。

    触手冰凉。

    就在他的指尖完全握住玉佩的刹那——

    嗡!

    熟悉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嗡鸣声再次在他脑中炸开!这一次,比昨晚更加清晰,更加猛烈!

    他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变色!

    不再是公园的角落,而是置身于一片云雾缭绕、仙气盎然的山巅之上!琼楼玉宇若隐若现,仙鹤长鸣。然而,这片仙境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脚下的云彩粘稠如沼泽,远处的仙宫扭曲变形,像融化的蜡烛,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

    几个穿着现代服装的人(正是那些患者)眼神狂热,正对着一个扭曲的、不断变换形状的“仙师”光影顶礼膜拜,口中念念有词。而那个“仙师”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精神波动,如同无数细密的触手,试图钻入每个人的脑海!

    “道心不坚,尘缘未了,如何登临仙班?放下执念,皈依于我……”

    一股强大的、充满诱惑又暗藏疯狂的精神力量,如同潮水般向陈末涌来,要将他同化!

    “呃!”陈末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意识像狂风中的残烛,几乎要瞬间熄灭。他死死攥着那块玉佩,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就在这时,被他塞在工具箱最底层的那个青铜匣子(万象锚定仪),隔着层层阻碍,似乎与玉佩产生了某种共鸣,发出一阵微热。

    紧接着,一段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信息流,强行挤入了陈末几乎被幻象吞噬的脑海:

    **【检测到高活性“终末回响”……识别分类:心象类/规则扭曲型……】

    【暂定编号:739(档案缺失,需后续匹配)】

    【核心规则:编织群体性飞升幻境,汲取受试者“信念”与“自我认知”为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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