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晞和颈间绕一条焦糖色针织围巾，左手揣进羽绒服口袋，右手则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喂？”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
“妈，我是江晞和。”
“小晞？”女人声音明显带着震惊与疑惑，“你有什么事吗？”
“没，就是问你最近过得怎样？”江晞和的声音有点发抖。
“挺好的，你呢？”
隔着屏幕，他都能想到他妈妈此时欣喜的表情，那是一种对儿子的关切。
“嗯，最近又降温了，你要保重身体，天冷注意保暖，别老去外面乱逛了……”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才传来一个“好”。江晞和开口：“我先挂了，您记得照顾好自己。”
手机传来“嘟嘟”的挂断声，江晞和吸了吸鼻子，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冷风拂面，他不禁打了个喷嚏。
江晞和坐进车内，将车驶离停车位。他并不是很会开车，这是他拿到驾照的第三天。窗外，风景如幻灯片般闪烁，他紧张的心也逐渐平复下来。
街道原本静得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带着几分松弛。陡然间，一只小猫猝不及防地从路边灌木丛里窜出。
他瞳孔骤缩，双手攥着方向盘狠狠往左打去，车身瞬间偏离轨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仪表盘上的指针剧烈跳动，整个人随着惯性狠狠撞向安全带。
方向盘还残留着掌心的冷汗，他抬眼望去，小猫正蹲在路边舔爪子。
不过还好，没有撞到小猫。
就是——
好像撞到人了。
病房外，江晞和局促地坐在这位先生面前，掌心渗出冷汗。
就在不久之前，“砰”的一声闷响刺破空气，打破了救猫后的片刻安宁。江晞和下车查看，顿时人都麻了。左前方有一个人，撞击力道不算猛，他却踉跄着退了好几步，顺着墙壁跌坐在地上。
对着慌忙跑来的江晞和，他刚说出“没事”两个字，起身时却猛地一顿，手撑着车身才没倒下，额角渗出冷汗，声音依旧平稳：“好像……得去趟医院。”
“咳咳……”病床上的男人轻咳两声，江晞和这才回神。
“那个，抱歉哈，我不是故意撞你的。”此话一出，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话解释了跟没解释一样。
“没事，就是……”男人欲言又止，最终缓缓开口，“你车技……挺好的。”
“啊哈哈……是吗？”江晞和只能尴尬赔笑，他现在狠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病房门打开，医生走进来。他吩咐道：“左腿韧带挫伤伴轻微骨裂，接下来两周得卧床休息，别随意翻身动腿。三餐饮食要清淡……”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江晞和急忙打断，“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探望你。”
走出病房，他来到前台缴手术费，捏着缴费单的手指泛白，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了许久，喉结重重滚了下。他摸出手机点开余额，屏幕上的数字和账单比起来，单薄得刺眼。
他鼻尖泛酸，只能咬着牙先刷了信用卡，心里却沉甸甸的——这钱，不知道要省吃俭用多久才能还清。
刚缴完费，还没来得及心疼自己的钱包，他就接到季珣的电话。
“你他妈是不是想气死我！开车不带脑子啊？别人开车看路，你开车看猫，下一步是不是要跟狗唠嗑啊？我那车招你惹你了？”
季珣劈头盖脸一顿骂，江晞和握着手机靠墙站着，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对不起。”他有些无措。
“上次借你电动车你撞树，这次借你轿车你撞人，下次是不是要借火箭去撞太阳啊？”
骂够了，季珣突然问：“人伤得重不重？钱够不够？”
江晞和讷讷说“够”，季珣却嗤笑：“拉倒吧，就你那点积蓄买台二手车都费劲。修车钱我付了，你专心处理这事，有事给我打电话，没事我先挂了啊……”
待到季珣挂了电话，江晞和红着眼眶，却不掉眼泪。
次日清晨，江晞和早早来到医院。他推开病房门，就看见这样一幅情景。
男人斜倚床头，左腿垫着软枕，病服外随意披了件深色外套。笔记本搁在膝头，双手不断敲击着键盘。额前碎发垂落，眼底映着屏幕的冷色，让人挪不开眼。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今天要来看你。”
说着，他将手里的热豆浆放在桌上，杯壁的热气漫过指尖，他眼底盛着暖光。
场面有些尴尬，江晞和率先开口：“我这有些白粥，你要不先吃点？”
江晞和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