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当天,天气倒是给足了面子。天空晴朗,阳光明媚但不过分炎热,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作为班级后勤负责人,我的任务却比预想中要轻松不少。大概是同学们体谅我脚伤初愈,便默契地将需要来回跑动的工作分摊了。
最后分配到我头上的,是留在后勤大本营——一顶临时搭起的遮阳棚下,看管饮用水、备用药品、班级标语牌等一应物品。
这活说忙不忙,说闲也不闲,需要一直守在这里不能离开,但好处是可以安稳坐着,对我刚刚恢复的脚踝很是友好。
班里但凡体育还过得去的,都被体育委员软磨硬泡地塞了不少项目,角名和宫治也没能逃过。我看了他俩的报名表,加在一起几乎能凑出来运动会四分之三的项目,简直有点肃然起敬了。
核对完一遍物资清单,我正低头记录,一片阴影就笼罩下来。不用多加思考,我就猜到了来人身份,一抬头——果然是宫侑。他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几缕粘一起,脸颊因为刚运动完而泛着红晕。
见我注意到他,便立刻向我抱怨:“你怎么没来看我比赛?我刚刚百米冲刺拿了第一诶!”
“厉害厉害。”我敷衍地鼓了几下掌以示嘉奖,然后指了指身边堆放的物品,以及棚子上贴着的“后勤处”牌子。
“我得看着这些东西,走不开。”
宫侑环视了一圈,撇撇嘴,虽然能接受了这个理由,但脸上的表情显现出了他的不满。
他小声嘟囔着:“我还特意报了不少项目欸,为了让你能看到……”
听到这话,我才恍然明白,为什么在这天气已经开始逐渐转凉的季节,他会跑得满头大汗,额发尽湿。
原来不止是刚刚剧烈运动过,还是因为参赛项目排得很密集。
虽然从一开始就没明确答应过他一定会去观赛,但此刻,我还是不由得感到着些许歉意。
“好了,别站着了,”我放下手中的笔,语气放缓,“找个地方坐吧,看你这一头汗,小心着凉。”
就当是补偿好了——我起身,准备去箱子里拿条干净毛巾。
宫侑倒是毫不讲究,听到这话,索性直接在我椅子前面的空地上一屁股坐了下来,背靠着椅腿,长腿随意曲着,仰头看我,一副“我坐好了你快去拿”的乖巧模样。
我摇摇头,从附近的箱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新毛巾,坐回他身后的椅子上。
虽说宫侑流了不少汗,但身上并没有令人不快的汗臭,反而是薄荷味更明显——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沐浴露,还有一种晒过了阳光的青草气息,充满了生命力。
稻荷崎排球部的大家经常被戏称为“狐狸”,宫侑的外形也确实像一只漂亮又张扬的金色狐狸。不过在我面前,他更多时候让我联想到的不是狐狸,而是某种精力旺盛的大型犬。
尤其是此刻,他仰着头,湿漉漉的眼睛望向我,呼吸还未平稳而微微喘气。
——不过,狐狸和狗,好像都是犬科?这么一想,似乎也没太大差别。
我展开毛巾,盖在他金色的脑袋上,动作不算轻柔地揉搓。宫侑眯起眼,配合着微微低头。
“报了多少项目?”我一边擦,一边问他。
“嗯……一百米单人、跳远、四乘一百接力……”他一项一项给我听,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还有下午的障碍跑!那个我也很拿手!”
“这也太多了吧?”我震惊。
“这有什么的!”宫侑反驳,声音透过毛巾闷闷地传出来,“比打比赛轻松多了!不过……”
说到这,宫侑顿了顿。隔着毛巾,我发觉他想侧仰起头,便轻拍了下他的脑袋,示意他别乱动。
“本来还以为你会去给我加油的。”
“现在的情况,真要说的话,你也得有一部分责任。”我吐槽,“如果当时我没被你吓了一跳,就不会崴脚,今天也就不用干坐在这里了。”
宫侑没话可说,轻轻哼了一声。
我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与不远处操场上对比,遮阳棚下要安静得多。我们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进行着没什么营养的对话,内容从比赛项目延伸到中午吃什么,再到他对某个对手跑步姿势的吐槽。
直到广播里再次响起,清晰地报出下一个项目名称和参赛人员集合通知,其中赫然有“宫侑”的名字。
被叫到名字的人“啧”了一声,慢吞吞地抓住毛巾边缘,自己胡乱抹了把脸,然后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那我去了!”他把毛巾塞回我手里,一边跑一边回头朝我挥手,“等下比完了我再过来!”
“嗯,加油。”我点点头。
7.
运动会的头两天,除了宫侑像打卡上班一样,但凡有点空闲就溜到我们班的后勤处,不是喊渴就是喊累,变着法儿地在我面前刷存在感之外,整体还算风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