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补充道,“其实刚开学那会儿,他俩关系就不算差。白河每次清点器材,角名就在旁边递东西,配合还挺默契。只不过那时候没现在这么……嗯,放松。”
“放松?”银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难道他以前很紧张吗?”
“啊,应该差不多吧。”尾白笑了笑。
站在一旁的宫侑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刚完成一个漂亮的跳发,球狠狠砸在对方场地死角,落地时习惯性地扬起下巴,带着点得意,精准瞟向场边——往常这个时候,经理即使再忙,也会抽空在记录板上记下一笔,偶尔还会给他一个“不错”的眼神肯定。
但今天,白河澪的注意力几乎都被凑过去的角名吸引了,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那股期待落空的憋闷感,混合着一种“我这么厉害你居然不看?”的委屈,瞬间化作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他“啧”了一声,黑色的眉毛拧起。
“喂,角名……”他刚想开口吐槽两句,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
“——阿侑。”
白河澪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头。
宫侑条件反射地应声:“啊?”
“麻烦和角名一起,帮忙把散在B区的球放到推车里,等会要开始下一轮接发训练了。”白河澪的手指向对角线的区域。
她对着宫侑点点头:“谢谢你,阿侑。”
“……哦。”宫侑那股刚升起的烦躁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
他撇撇嘴,虽然还是有点不爽角名和经理的距离近过头了,但“阿侑”这个称呼带来的微妙安抚感,以及经理指派的任务,还是让他下意识地迈开腿去捡球了。
算了,反正经理叫他“阿侑”,叫角名还只是姓。宫侑这么想着,但和角名一起去捡球时,还是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换来角名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幼稚”意味的白眼。
而宫治一直默默在旁边做拉伸,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跟个争宠的小孩一样,蠢得要死。”宫治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家双胞胎兄弟幼稚的行为。
然后,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走在宫侑身后的角名,那双和宫侑相似的眼睛里带着点评估的意味。
3.
临近傍晚,部活结束的哨声响起,队员们三三两两走向更衣室。
白河澪照例留下做最后的清点,宫治也留了下来——白河澪没觉得稀奇,或许是对她投喂的点心的回报(大概?),宫治时常会留下帮忙收拾。
体育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夕阳的余晖透过高高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细长的影子。气氛很安静,只有排球滚动和放入球筐的轻微声响。
宫治把最后一个球放进筐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几步之外,正仔细检查球网松紧度的白河澪。
宫治沉默几秒,像是在确认某种决心,然后才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馆内显得格外清晰:
“……经理。”
白河澪闻声抬起头:“嗯?宫治同学?还有事吗?”
宫治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斟酌了一会,才继续说道:“以后,也可以像叫侑那样,直接叫我的名字。”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不用加上‘同学’。”
白河澪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尤其是在对方没有恶意的情况下。虽然她不太明白宫治特意提出的原因,但既然他主动说了,况且只是一个称呼,也没什么拒绝的必要。
白河澪想了想,语气和平常叫宫侑差不多:
“……阿治?”
宫治移开视线,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他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嗯。”
他弯腰,轻松提起那个装满了球的沉重筐子,转身,步伐稳定地走向器材室。
白河澪站在原地,看着宫治的背影消失在器材室门口。
阿治……?
她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称呼。
感觉……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比“宫治同学”顺口一点,毕竟少了几个音节。她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门外,角名靠在墙壁上。他刚从器材室收拾完东西回来,正等着白河澪结束收尾工作,“顺路”一起离开学校。
他看着宫治略过自己,头也不回地走向器材室。
“阿治?”角名慢悠悠地开口,尾音微微上扬,声音不大,但足够宫治听见。
宫治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仿佛没听见角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