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突如其来的比喻,弄得白河澪微微愣了一下。
老妈?她看着宫侑那副“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的得意表情,以及他因为刚才训练和激动而显得格外有生气的脸,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
她微微歪了下头,带着点实验和应和他吐槽的意思,用平时叫队员名字时那种平稳的声调,试探性地轻轻唤了一声:
“阿侑……?”
空气,彻底凝固了。
“阿侑”。
不是“宫侑同学”,也不是“宫侑”。
是“阿侑”。
宫侑脸上那点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从耳根开始,一片肉眼可见的、极其不自然的红晕迅速蔓延开来,爬满了他的脸颊和脖子。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噗嗤,妈妈和她不省心的儿子吗……”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随即是手机微不可闻的“咔嚓”声。
角名伦太郎精准get到了白河澪的想法,不知何时已经举起了手机,镜头完美框住宫侑那副堪比煮熟的虾子的窘态。
“喂!角名!你拍什么拍!删掉!”宫侑终于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叫了一声,也顾不上脸红和刚才那声让他心跳失序的“阿侑”了,作势就要扑过去抢手机。
宫治淡定地吃完了最后一口饭团,把保鲜膜团成一团,一时间不知道往哪扔。
白河澪伸出手,他犹豫一瞬,最终还是从善如流地塞回给她。
看着追着角名满场跑的宫侑,又看了看一脸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普通地喊了句宫侑名字的经理,宫治再次确认般低语:“……果然是老妈。”
这次,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白河澪看着这场闹剧,默默把空保鲜膜收好,心里叹了口气:麻烦精们的精力果然是用不完的。
2.
宫侑同学,脸红地跑开了。角名同学又在拍照,目标显然是刚才那一幕。宫治同学倒是很淡定地吃完了饭团,还评价了句“味道不错,下次能多放点美乃滋吗”。
所以,只是叫一声名字而已,反应至于这么大吗?青春期的男生真是难以理解。我明明只是顺着他的话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还是说,我并不适合开玩笑呢?算了,还是叫他“宫侑同学”吧,省得麻烦。
至于他们为什么这么惊讶——大概是因为我总能拿出他们需要的东西?
这其实没什么神奇的。
在北川第一当经理的三年,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训练强度大,球员们又都是精力旺盛、偶尔冒失的青少年,意外状况层出不穷。
护腕丢失、扭伤擦伤、衣服在激烈对抗中撕裂、训练后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些都是家常便饭。刚开始手忙脚乱、只能临时到处找解决方案的窘迫,我记忆犹新。那种因为准备不足而耽误训练、影响队员状态甚至心情的感觉,我很讨厌。
从那以后,“有备无患”就成了我的工作信条之一。
针线盒:排球部运动强度高,幅度大,所以运动服损耗率也高,炸线和开缝我也碰见过好几回。临时缝补一下,总比让队员穿着破洞裤子训练,徒增尴尬要好。颜色尽量选百搭的深色线。而且,普通的缝补也并不是什么很难学习掌握的内容。
备用物:护腕、发圈、别针、小包纸巾、湿巾、能量胶(防止低血糖)、还有……饭团。
对,饭团。这个东西,其实是最容易准备的。早上做饭时顺手多捏一个,用保鲜膜包好放进保温盒里,在塞进有隔热层的保温袋,到下午训练结束前都还能保持不错的口感和温度。
这个习惯源于观察宫治——他训练后总是一副饿得能吞下一头牛的样子,而高强度运动后立刻暴饮暴食对胃不好。一个饭团,能有效缓解饥饿感,让他(以及其他可能饿过头的人)不至于在冲去吃饭的路上低血糖,或者刚打开便当盒就开始胡吞海塞。
记录本和笔:这个不必多说。
说到底,这只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经理,基于过往教训,为了更高效、更顺利地完成工作,而养成的习惯罢了。
避免突发状况导致的混乱,让训练和比赛能按计划进行,减少不必要的等待和麻烦——这就是我的目的。
看到队员们因为我的准备而露出得救了的表情时,我内心其实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嗯,这次准备派上用场了,很好”。
至于被吐槽像“妈妈”……
老实说,有点微妙。我只是在履行经理的职责,尽可能地做到周全。不过,如果他们能因此更专注于训练和比赛,少为这些琐事分心,那我的准备就是有意义的。
好吧,如果“妈妈”的定义是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