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训练馆的小冲突后,宫侑的存在感在我周围直线飙升,他开始频繁地以各种方式出现在我的工作半径内。
比如,在我蹲着清点球的数量时,他会突然抱着几个球“路过”,然后“不小心”把球掉在我脚边,发出“砰”的一声响;
在我记录数据时,他会凑过来,指着某个数字,用一种刻意放大的、带着点挑剔的语气问:“喂,经理,这个失误率是不是算错了?阿治那家伙明明不止这么点吧?”——通常会换来宫治一句没什么起伏的“白痴”和一颗精准砸向他后脑勺的排球;
又或者,在我整理毛巾篮时,他会靠在旁边的墙上喝水,视线隐晦地落在我手上,金色的发梢滴着汗,琥珀色的眼睛带着一种探究的、仿佛在观察什么稀有物种的意味。
当我平静地回望过去,问他“有事吗,宫侑同学?”时,他又会立刻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啧”一声,转身走开,留下一个略显僵硬的背影。
这种“晃悠”和“黏糊”感(如果这能称之为黏糊的话)非常微妙。他不是那种会主动帮忙的类型——那是银岛和尾白前辈会做的事。他的行为应该算是一种笨拙的接近。
我猜测,这大概是某种迟来的、别扭的歉意。
宫侑不是那种心思深沉的性格。他有点傲慢(天才的通病?)、胜负欲强、性格里有些恶劣的成分。让他因为说错话而正式道歉,尤其是对一个他之前可能根本没放在眼里的经理,难度大概等同于让他承认宫治的球技比他强。
青春期的少年,尤其是像他这样骄傲的天才,有时“对不起”三个字的分量,比白鸟泽主将的重扣还要沉。
他大概在等一个台阶,或者一个能让他不那么尴尬地表达“那天我态度不好”的契机。
而我,在又一次被某个不知名女生塞来一盒手工巧克力,并恳求我“一定要交给治君”之后,终于下定决心结束这种循环。
——我意识到,带来这种麻烦的罪魁祸首之一,是我自己。
是的,虽然难以启齿,但不得不承认,我的“心软”和“难以拒绝”,本身就是对部规的一种破坏,也是对部员们的一种打扰。
无论初衷如何,代收那些带着明确恋爱目的的礼物和信件,本质上就是将外界的纷扰带进了这个本应专注于排球的空间。宫侑当时的质问虽然刺耳,但反映出了问题根源:我这个经理,确实在纵容甚至参与制造了这种“打扰”。
如果不是有我这个中转站的存在,女生们在亲自面对拒绝后可能就不会再打扰,但正因她们不用自己出面,反而愿意更加勤快地送出表达心意的信件和礼物。
……非常、非常、非常糟糕。
我的所作所为有违经理的职责,也背离了我加入排球部的初衷——服务于这项运动本身,而非成为谁的情感桥梁。
好在错误可以纠正。所以,在一个训练强度适中(不会耽误谁休息)、队员们结束拉伸后陆续离开的傍晚,我叫住了正拎着包、和宫治拌着嘴往更衣室走的宫侑。
“宫侑同学,”我放下手中的记录板,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馆内足够清晰,“请留一下,有件事想和你确认。”
推搡的动作瞬间停止。宫侑猛地回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紧张?宫治则挑了挑眉,用一种“哦豁,来了”的眼神看了自家兄弟一眼,非常识趣地拍拍他的肩,没说话,径直走了出去。
角名伦太郎走在最后,脚步慢得像是散步,手似乎在口袋里摸索着手机,直到宫侑回头瞪了他一眼,才满脸遗憾地消失在门后。
偌大的球馆只剩下我和宫侑。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运动短裤的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金色的发梢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我走到他面前,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他比我高很多,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
“什么事?”宫侑开口,语气还是有点硬邦邦的,但少了平时的嚣张,多了点不自在。
“是关于之前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语气平静,直视着他有些闪烁的眼睛,“以及……我的一些做法。”
5.
“首先,关于我的动机。”
白河澪说道,“我加入排球部当经理,是因为初中三年在北川第一积累了经验,认为自己能够胜任高中排球强校的经理工作。我喜欢排球这项运动,喜欢看到队伍运转良好、不断进步的状态。至于成员的外貌……”
她顿了顿,语气毫无波澜,“那是客观事实,但不是我选择这份工作的原因。这点,我希望你能明白。”
“哦、哦……”宫侑愣住——现在的情况,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教训、没有争吵、没有批评。白河澪只是四平八稳地站在他面前,面色平静,和每次向北信介作报告时没有任何不同,清楚地阐述自己的想法。
——和歉意。
“因为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