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显得不近人情,收下又违背部规,更重要的是——非常耽误时间。
我成了一个人形快递驿站。宫侑的东西最多,其次是他的双胞胎兄弟宫治,北前辈的信件通常包装得更为朴素郑重,角名的意外不多,偶尔也会有给尾白和银结的。
双胞胎的储物柜紧挨着,每次我都要仔细区分“侑”和“治”,宫治收到的东西虽然比宫侑少,但往往更实用,大多是手作点心一类的。
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地放进他们各自的储物柜,成了我每日新增的、毫无意义却不得不做的任务。
……或许我该要求快递分拣员的工资。
宫侑对此的态度最鲜明——他拉开柜门,看到里面堆叠的信封和礼物,眉头会立刻拧成一个疙瘩,嘴里发出不耐烦的“啧”声,然后像清理垃圾一样,看也不看地全部扫进旁边一个巨大的纸箱里。
那个纸箱,仿佛一个专门吞噬少女心意的黑洞。
角名伦太郎则是一贯的懒散,他会慢悠悠地翻看一下,偶尔拿起手机对着某个包装特别夸张的礼物拍张照(我怀疑他有个名为“奇怪的礼物”的相册),然后一股脑塞进自己的包里,带去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北前辈会礼貌地全部收下,但我注意到他从未当场拆开看过任何一封,最终归宿大概也是某个角落。
宫治通常会挑出食物类的,拆开看看,看着能吃就留下,外形诡异的就顺手塞进旁边侑的柜子里。
至于我为什么会这么清楚——除了自己看到的,还有一些是送礼物的女生红着眼眶跟我诉说的。
其实我并没有很想知道……我一边腹诽,一边递给她们纸巾,可能还要接收她们坚持要接着送的告白礼物。
我难以拒绝诚恳的人,即使清楚那是个麻烦。
而这份额外工作带来的烦躁感,在某个训练日的下午达到了一个小高峰。
训练强度一如既往的大,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地板蜡的味道,球鞋摩擦地板的尖锐声响和排球有力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这些都是我工作中的背景音。
我刚刚记录完一组发球数据,正蹲在角落清点新到的功能饮料数量。因为搬运箱子,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马尾辫也有些松散。
其实我并不喜欢把头发扎起来,但如果你也要经常性跑东跑西,就能明白发丝黏在后颈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久而久之,高马尾便成为了我经常采用的发型之一——另一个是丸子头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我抬起头,宫侑就站在我面前,微微喘着气,金色的发梢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
他刚结束一组高强度的发球练习,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潮红,但眼神却有些……烦躁?或者说是审视?
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直接从旁边敞开的饮料箱里拿起一瓶冰镇的功能饮料,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喉结快速地上下滚动。
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滑落一点,滴在汗湿的球衣领口。
“喂,经理。”他放下瓶子,用手背随意抹了下嘴,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蹲在地上的我,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语气却有种说不出的冲。
“你该不会……也是因为觉得谁的脸好看,才跑来当经理的吧?”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突兀地砸进了训练馆的喧嚣背景音里。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附近的几个人——正在擦汗的角名伦太郎、刚捡球回来的银岛结、还有正和宫治说着什么的尾白阿兰——动作都微妙地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我蹲着的姿势让我需要完全抬起头才能看清宫侑的脸,这让我感觉有点被动。
但我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平静地迎上他那双带着点挑衅和探究意味的琥珀色眼睛。汗水顺着他优越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剩下远处球落地的声音和队员们的喘息。
我看着他手里那瓶明显少了一截的饮料——那是要按计划分发的训练补给品——然后视线重新落回他脸上,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没什么情绪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嘈杂,传到他的耳朵里。
“宫侑同学,这瓶饮料,是登记在册的训练物资,不是你的私有物品。擅自取用,会影响其他队员的补给计划。另外,”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汗湿的球衣,“训练中途未经允许补充大量冰水,对胃不好,也容易影响接下来的状态。北前辈说过,训练期间一切补给要按规程来。”
我没有提那些情书,没有提他那些追随者,更没有回答他那个带着刺的、关于我动机的问题——那只会越扯越多,最坏的情况是发生争吵,耽误训练和工作。
我只是指出了他当下最切实的、不合规矩的行为,并且搬出了他最敬畏的北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