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你这样不行啊,这已经是你第三十九张观海的姿势了!”朝昔拿着摄相机边调试着照片,边朝段灵飖走去,调出前面三十八张照片,为自己证明。
“那你还想怎么样?表演花式跳海,够不够创新?”段灵飖看了眼照片,回怼道。
“啧,拿出你的段式招牌笑啊!”朝昔贱兮兮的说道,还不忘举起相机对着段灵飖“拍一拍”。段灵飖撇了撇嘴,扭过头不予理会。
远处的沙滩光线蓦然一暗,而在那前头的沙地,仍然遍布黄金般的灿亮,像是光明与黑暗的交接处,又或是创世留下的裂痕。
就在那明暗的交接处,段灵飖的视野边缘忽的捕捉到一线飘忽的灰,像一抹视觉的残影,又像一道无声的邀约,曳过空中,旋即不见。
段灵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那片灰度,像一根无形的线,轻轻牵动了她的心绪。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眯起的眼睛突然瞪的老大,一道前所未有的光亮在她眼里闪过。她转过身猛然抓住朝昔的肩膀,大喊:“我有个想法!”
未等朝昔反应过来,她就翻起朝昔肩上的双肩包,从里面拿出一套褐色风衣和一副金边框眼镜。
“哼哼去海岛度假之前就觉得带上有用处,不愧是我有先见之明。”段灵飖边说边得意的穿上风衣,原本随风飞扬的连衣裙裙摆瞬间被妥帖地“封印”,只在下摆处露出一道精致的白色蕾丝边。她潇洒地将金边眼镜推上鼻梁,冲朝昔一扬下巴:“怎么样,是不是智商瞬间飙升一百八?”
朝昔刚想吹个口哨夸句“不错哦,高冷女神范儿”,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砸得滤镜稀碎,忍不住腹诽:果然装不过三秒! 随即一脸无语地朝段灵飖翻了个白眼:“不,更像二百五。”预感到段灵飖又要叽里咕啦的找自己理论,朝昔赶紧托起相机调焦,避免了一场“战争”。
段灵飖刚想找她理论,瞧着她都托着相机准备要继续拍了,瞬间收敛了神色,进入了状态。
就见她,双手缓缓的捏住镜腿,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特写。当冰凉的镜架贴上耳际,整个世界仿佛瞬间被隆起一抹纱布—沙滩、大海仍在,却似乎看不清它们的样子。而在夕阳打在镜片折射出余晖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穿过这片沙滩、大海,涣散地投向落日,瞳孔里映着烧灼的云霞。方才所有的嬉闹与机灵都从她脸上褪去,只留下一种近乎神游的散漫,仿佛她的灵魂正脱离此地,与某个遥远的世界同频共振。
突然,一股冷冽如雪松的清香传来,接着一道灰色的身影步履不停地从段灵飖身旁掠过。就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那道身影竟毫无征兆地顿住,倏然回首——如同被一道无形的丝线牵引。段灵飖毫无防备地跌入了一双漆黑而深邃的瞳孔里,那眼神沉寂如平静的大海,却在对视的瞬间荡漾开一层波纹。但却让她感到一股坠入深海般的窒息。
在夕阳沉沦的最后一刻,段灵飖先败下阵来,慌乱的别开眸子。而那道身影,在凝视她片刻后,也默然转身,灰色的风衣飘然间融入将尽的暮色。人已远去,空气中却仍残留着那缕冷香,以及无声无息漫上心头的、溺水般的窒息感。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那种状态中缓过来,一手捂着胸口感受着心脏的狂跳,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莫名有一丝温热。“杜泠秋……”她无意识的在心里无声的念出这个名字。
朝昔瞧见段灵飖不对劲,赶忙举着相机冲过来,扶着她,关切的问:“要要你没事吧?怎么哭了?说着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为她擦拭着眼泪。段灵飖才惊觉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流入嘴巴,尝到一丝咸味。
段灵飖拿起朝昔手中的纸巾胡乱抹了两把,摇摇头:“没事啦,就是想起点往事,有点伤感而已。”她说的语气很是无所谓的,像是真的啥事也没有,朝昔也就没多想。
“对了要要,我刚才拍的那张照片简直封神了!”刚才的小插曲竟差点让朝昔忘了正事,一边说一边翻出照片给段灵飖看。
“这……”。段灵飖看向照片,呼吸快要停滞了。
海边的落日总是被覆上一层浪漫之意。半边的夕阳沉沦于海中,连同周围的海水也被覆着一层金色的纱衣,几只螃蟹悄悄从纱衣里钻出,偷摸着到了沙滩上。而在朝昔定格的照片里,这浪漫成了两位主角的绝佳布景。
段灵飖的右手捏着镜腿,神色还停留在神游的散漫里,却被突如其来的对视,打破了她原本的散漫。她的瞳孔在镜片后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泄露出转瞬即逝的惊讶。而在她对面的杜泠秋却静立如深海。灰色的风衣下摆在海风中翻飞,她却恍若未觉,只是静静地回望。那双漆黑如海的眼睛里,仿佛有一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