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无声,若有若无的蝉叫声衬得周围更为安静,有丝清风穿透暖热的空气,如临睡前的晚安吻轻柔而湿润,它拂过柔软的发丝,带来的凉意沾染上耳后的肌肤,掠过跳动的血管,抚慰跳动的心脏
路灯在水泥路上投下光圈,拉长了同行的两个影子这段路很短,短到许醉晴可以在心中默数心脏跳动的次数,它又很长,躁动的内心像刚烧红的铁块,太过炙热沉重,而这种难耐的感觉从下自习时宋轻黛答应了一同回去的邀请便跟着她,全身似浸在酿好的酒罐子里,鼻腔仿若溺水般酸涩,神经却依然沉醉在编织的美梦中无法脱身
真是有够糟的
只可惜梦会醒来道路也有尽头,一个个阶梯像是分秒不差的倒计时,回荡的脚步声犹如电影的片尾曲充斥着淡淡的忧伤
走廊里的说话声早在楼梯口就钻进了二人的耳朵里,此刻更是清晰可闻,外界的吵闹打破了透明的薄膜才得以获得片刻喘息,一直附着在衣服上潮湿感也一扫而空,许醉晴宛如终于回到海中的游鱼,但她却开始留念暴露在阳光下不断失水的处境——她太想要接触那束光了但又惧怕无法确定的未来…其实就是借口罢了,哪来这么遥远的理由
她自我讽刺道
也许这个夜晚仍就和之前的一样,幸庆和悔意并存月光和蝉鸣依旧,埋在地底的宝藏始终不见白日
一直这样吧
许醉晴微垂下眼眸,将注意力移走,和宋轻黛一同走进宿舍,交叠在一起的影子也再次分开。
宋轻黛放好东西,此时的她觉得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奇怪的失落感明明刚才还有些亢奋,可是现实不打算给她太多的思考时间,手表上的时间提醒她要快点去洗漱了,于是摇了摇头朝厕所走去,而身体却再次为复杂的情绪停顿了几秒,手指陷进外套的布料里,若有所感地看向了许醉晴的位置
可对方早已不再注视她,回应她的只有忙碌的背影,其实现在只要喊对方一声,那人便会回头,但话到嘴边就是怎么也说不出来,即使在心中想了无数次,那几个字在此刻也只能吞咽回去,微张的嘴唇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宋轻黛回过神顿时觉得有些羞耻,她挥散如毛线团般纠缠在一起的思绪,边洗衣服边和其他的舍友聊起天来。另一边许醉晴整理着柜中的物品,几乎是听到与自己无关的交谈声才将视线转回明亮的空间而不是盯着有些生锈的柜子,直到第二次铃声打响她也没再收到那微小热烈的目光。
宿舍熄了灯,外面还有老师巡查的声音,许醉晴静静地躺在床上,没窗帘的帮助,月光慢慢渗透进来洒在被子上,其他的舍友说她今天话格外得少,但其实脑内早已是一片狂风暴雨,不过还是在逐渐上升的睡意中闭上了眼睛,一切的思绪被搅和在一起又渐渐摸糊
所以今天的夜晚还是一样啊
宋轻黛在床上小心地翻找着,怕发出太大的动静,结果一无所获,她只好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源爬下床去取东西 ,并暗自发誓下次一定要先确定好再上床睡觉
她从敞开的柜子中拿好所需的物品,按照原路返回,在要顺着梯子上床时,又为某个人作了停留——已经停留很多次了
当时她只能看到朦胧的轮廓,如同覆上了一层白纱,披散的头发挡住了侧脸也挡出了光亮
自己现在的行为一定很傻也很冒昧但大家都睡着了不是吗?此刻别人只会沉浸在梦中或是沉没在一片黑暗中,没人会知道……
宋轻黛心里这般想着,但还是无法将心里的念头付之实践,匆忙爬上了梯子,回到了床铺上
是在看我吧···绝对是
许醉晴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捏紧了薄被,空调在运作,两人手掌下的肌肤却很烫,也许今天可以数自己多心跳入睡
我们都错了今天的夜晚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