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医生能治骨裂?”
梁勰被问得呛了一下,纱布下的肋骨传来一阵刺痛,他倒吸一口冷气,半晌才挤出一句:
“......就是朋友,寒暄而已。”
说着,他的目光飘向窗外,不敢与简绥对视。
简绥没再追问,只是沉默地将苹果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插上牙签后,推到梁勰面前。
阳光洒在果肉上,折射出晶莹的光泽,而简绥的目光依旧清冷,平静得让人看不出情绪。
夜幕渐浓,月光透过窗外的缝隙斜斜地洒进病房,冷白的光斑在墙上晃动,像一部无声的默片。
窗外偶有夜风拂过,吹得树影婆娑,在地板上投下深浅不一的暗影。
简绥将水盆放在一旁的柜子上,金属与木板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转身走向浴室,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片刻后,浴室的水声停了,简绥拧干毛巾,水珠滴在梁勰锁骨凹陷处,顺着胸膛滑下去。
“擦身。”他语气平淡。
梁勰耳尖发红,下意识拽紧被子:
“等护工来......”
“嗯?”
简绥不闻,毛巾擦过腰侧时,梁勰猛地按住他手:
“……我自己来。”
简绥挑眉,直接掀开被角。梁勰肋骨的淤青已经转黄,腰腹缠着绷带。
冷光落在那道绷带上,映出狰狞的痕迹。简绥的目光扫过时,唇角几乎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
简绥盯着他发颤的指尖,眼神沉得像一口井:
“怕什么?”
“怕疼。”
梁勰撒谎时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不愿提及的东西。
简绥知道他在怕什么,上周换药时,自己不过碰了下胯骨,梁勰就in了。当时两人都假装没看见,只有那一处隆起的布料泄露了真相。
沉默三秒,梁勰别开眼,声音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至少关个灯。”
简绥伸手按灭顶灯,房间陷入昏暗。唯有窗外路灯的昏黄光线渗进来,将梁勰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光边,像是蒙了一层旧相片的滤镜。
简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只见梁勰微微蹙眉,眉间那道竖纹被光线勾勒得越发清晰。
黑暗里,布料摩擦声格外清晰,毛巾擦过皮肤时,梁勰的呼吸微微发紧,甚至带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简绥的眼神一暗,手指却未停,动作依然轻缓。
热毛巾擦过后背时,梁勰的肌肉绷得像弓弦,指尖深深抠进掌心。简绥的手掌擦过他脊背,感受到那片紧绷的肌肉,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简绥。”
梁勰突然抓住他手腕,声音低哑,
“你多大?”
“二十二。”
简绥皱眉,语气带了点不耐,
“问这个干嘛?”
“二十二就读研二?”
“少年班。”
简绥拧毛巾的手顿了顿,指尖在毛巾上用力拧了拧,水珠飞溅,
“你转移话题的技术真烂。”
梁勰笑出声,牵动伤口又倒吸冷气。
“我29了。”
简绥的指尖停在梁勰腹肌上,那里有一道细长的痕迹,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所以呢?”
梁勰猛地抓住他衣领,两人鼻尖几乎相碰。简绥闻到他呼吸里的药味,混杂着淡淡的幽香,此刻却因急促的呼吸而变得浓烈。
他看见梁勰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张清冷的脸此刻竟显得有些陌生。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梁勰会吻他。
“……护工明天九点来。”
梁勰最终只是松开手,嗓音暗哑,
“你得回去上课了……”
简绥把毛巾摔进水盆,水花溅起,几滴落在梁勰脸上,像一滴冰凉的眼泪,又悄无声息地滑到唇边。简绥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擦,却被梁勰咬住指尖。
疼痛混着湿热的触感窜上脊背,简绥抽回手,声音发哑:
“……别招我。”
梁勰没回答,腕间留置针的胶布微微颤动,像是无声的心跳。
简绥勾了勾嘴角,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他继续擦拭,动作却放得更轻了。
回出租屋后,简绥站在淋浴下,将水温调到最低,任凭冰水顺着脊椎冲刷而下。凉意渗入骨髓,却压不下滚烫的思绪。
冷水冲不散脑海里的画面,梁勰喉结上的黑痣,随呼吸起伏若隐若现;
他咬牙忍痛时,颈侧绷紧的线条在昏暗的病房灯光下泛着蜜色;
还有某天清晨他半梦半醒间呢喃的“我29了”,嗓音低哑黏稠,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