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儿时就是这般,不争不抢。
我九岁时瞧见过,他与侯府的小少爷宁梓在街上玩耍,他买了一个火烧,分了一半给宁梓。
宁梓体胖,吃得快,就眼巴巴地瞧着他手中的另一半,他不言不语,把另一半也给了别人,自己却没吃上。
阿爹那时就告诉我,谢央长大后定会有所作为。
阿爹说得果然很准!
可他为何对我这么好,我问他:“为何?”
他似乎不懂,发出疑问:“嗯?”
我浅笑,笑着摇头:“没事儿。”
在意这些做什么,他对我是真心的,那便什么都不必在意了。
我信他,信他不会利用我,更不会伤害我。
***
入宫后,刚从长乐宫走过,就听见了凄惨的哭喊声,打破了原本的清清冷冷。
我握着谢央的手,力道不自觉地也大了些许。
他侧头看我,从身上摸出一封信,让我送给长乐宫里那位。
我迟疑了,他却安慰我:“去吧,相信我,她不会伤害你。”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萧砚的母妃。
她肤色白皙、清清冷冷,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她有一双桃花眼,瞧着含情脉脉,嘴唇却是薄薄的、唇色也是淡淡的,又让人觉得冷漠。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白衣,半躺在床榻上,衣摆处绣着盛开的牡丹花,清新脱俗。
她瞧见丫鬟领着我进门,就停了哭声,眼神清冷地瞧着我,顺手就将手边的茶盏丢在了丫鬟脚旁。
发出“砰”地声响。
她对着丫鬟,冷声呵斥:“何人?”
丫鬟垂着头,颤抖地开口:“是谢小将军的夫人,有事找娘娘商议。”
她抬手摆了摆,示意丫鬟退下。
我被她方才的举动吓到,恭恭敬敬地朝她行礼,“应云见过江妃娘娘。”
“谢小将军的夫人,你找我何事呀?”她却没了方才的冷漠,温温柔柔地拍了拍她的床榻,“过来坐。”
我坐到了她身旁,将信封递给她:“谢央给的信,说要我交给娘娘。”
她优雅地接过,打开看了起来,我并不知信的内容是何,可我却感觉到江妃娘娘明显高兴了些许。
她喝着茶与我聊了许多,聊她年少时的趣事,聊萧砚儿时的糗事,聊宫中的隐秘之事。
她同我说:她曾经也是城中数一数二的美人。
当年,宫中选秀,殿下一眼便从百位宫女中选了她。后来,殿下又封她为妃,将她安置于长乐宫中,成日成日的待在这儿。
只不过,如今,美人老矣,这长乐宫,也快成了冷宫。
我安慰她:“娘娘如今也很美!”
她笑了笑,浅浅一笑百媚生。
她又同我讲:萧砚儿时很蠢,三岁时,还不会说话,她差点儿就以为自己的儿子是个哑巴。
可是有一次,谢央随他父亲入宫,失手将萧砚推倒在地,他才说了第一句话——混账。
所以,宫中就有了传闻,将军府的小少爷教会了大皇子说话。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江妃娘娘也跟着我笑。
宫中的隐秘之事,她还没与我讲多少,谢央就来寻我了。
他推开门,喊我:“夫人,回家了。”
江妃娘娘打趣他:“来的这般快,还怕我欺负她不成?”
谢央则笑意盈盈,不急也不躁:“我既然让她来此,就料到了江妃娘娘不会为难她。”
我站起身来,走向谢央,为江妃娘娘辩解:“娘娘人很好,还与我讲了许多趣事呢。”
他只是挑挑眉,对着江妃娘娘丢下了一句话:“走了。”
我与江妃娘娘告了别,并答应了她,过上几日,再来听她讲故事。
回府途中,我又想起江妃娘娘对丫鬟的态度,有些不解。
我拉了拉谢央的衣袖,问他:“娘娘明明脾气很好,为何对自己的丫鬟这般凶?”
谢央答:“前些日子,有人以太妃的名义要见江妃娘娘,丫鬟就将人带进了长乐宫。谁料,那人下了毒,险些将重伤的萧砚毒死。”
我又问他:“那为何不将丫鬟送走呢?”
“送哪去?那丫鬟本就是殿下安插在江妃娘娘身旁的眼线。”
我瞧那高高的宫墙,厚重的宫门,不知困住了多少人,又不知害死了多少人。
***
回到府中,我恰好瞧见了院内煎药的依兰和三七。
只见,三七蹲在砂锅旁,拿着蒲扇扇风,而一旁的依兰则磕着瓜子吩咐:“火太大了。”
三七应了声。
过了一会儿,依兰又道:“风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