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三岁的生辰是琴邬帮忙操办的,裴府的下人以为少爷今年生辰会不同往年,没想到竟是最为隆重的一年。
琴邬好似真的将小少爷当亲生儿子来对待。
入夜白日的宾客早已离开,整个裴府都蔓延着低气压。
因为这生辰日的主角吃完午饭就跑没影了,到晚上还没回来。
主母看谁都不痛快,到现在已经罚了不下十个下人。
此时的裴奉仙和云玉刚从沈府回来,沈母想着今年没有人给裴奉仙庆生,专门叫云玉把她带回沈府。
裴奉仙在沈府用了晚膳,又和兄弟姊妹们玩了一会儿才离开。
出了沈府隔一条街便是晚市,今日好像是个特别的日子,街上不但有花灯,摆摊的也比往日多了数倍。
“云姐姐,我还想在这里逛一会。”
平日里裴奉仙晚归家,云玉都会念叨几句,今日怕她再念叨,裴奉仙拉着她的手央求,“今日我生辰,云姐姐通融一下嘛。”
灯花之下,云玉对上那双纯净充满渴望的眼眸,不由自主颔首:“好,今日听少爷的。”
“好诶!”
裴奉仙在亲近之人的面前,向来是喜怒于色的。
她也没顾着自己穿的还是男装,直接拉起云玉的手,一摇一晃地在人堆里往前走。
云玉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大指姆紧了紧,练过武的指腹在裴奉仙娇嫩的手背划过一丝不轻不重的力道。
裴奉仙有些挠心,她侧头看云玉一眼,缩到她耳边,低声:“云姐姐,你学坏了。”
热气吹到耳侧,云玉黝黑的瞳孔一颤,浑身紧绷起来。
“小姐。”她不叫少爷了,声音带着一丝讨饶。
裴奉仙乐了,双手趴在云玉手臂,惊奇道:“云姐姐你还有这一面呢,真是可爱。”
见云玉平日那种严肃冷静的俏脸,此刻都快哭了,裴奉仙这个小魔头终于大发慈悲。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
“那边有花灯!我们去放花灯吧!”裴奉仙指着拱桥左后侧。
不由分说地拉起云玉往那处奔。
在花灯铺子前站定,裴奉仙扬声道:“老板最大的花灯多少钱?”
“一百五十文。”老板见裴奉仙衣着光鲜,皮面白皙,身边还跟着个红袖添香模样俊俏的丫鬟。
想她必定出身不凡,有眼色道:“小公子这大的花灯虽大,但不太精细,在河里飘的时间久了还容易沉。您身份尊贵,不如选这款?”
他一遍说,手脚麻利地从木匣子里拿出一盏莲花花灯,花灯不大不小,和成年男子的手掌大小差不多,莲花芯被四瓣枯叶包围。
裴奉仙凑近一看,四瓣枯叶被雕上了梅兰竹菊。
“云姐姐,你看。”她惊奇地把花灯捧到云玉面前。
“很精细,少爷喜欢吗?”
裴奉仙颔首,云玉宠溺一笑,走到老板面前又恢复了一张沉肃美人面。
“多少钱?”
老板被云玉冷肃的惊得心头一凉,准备大宰一顿的胆气没了。
“一……一两二钱。”
云玉颔首,抛出两块银子到老板摊位,拉着裴奉仙就走。
老板想喊住她们,拿起面板上的银子一看,眼睛亮了,一两五钱!
到还是他赚了。
拿上花灯到了河边,裴奉仙前边还有不少人。
有的是看热闹的,有的是放完花灯许愿和情郎调笑的。
“云姐姐你想许什么愿?”裴奉仙也算和云玉一同长大的,大小她就和院子里其他丫鬟不一样。
她都看不透她,甚少笑经常板着一张脸,偶尔笑了也是转瞬即逝,白瞎了那张好看的脸。
其实裴奉仙觉着云玉的样貌比之琴邬,也差不到哪去,只是她太冷,太钝,不如琴邬那般懂得利用自己的外貌。
不过正是这样,她才喜欢云玉,干净满眼都是自己。
“少爷,在想什么?”
裴奉仙回神,见云玉蹙眉,她摇头:“云玉姐姐,说了多少次了,人少或者出府叫我奉仙就好了。”
不等云玉说话,裴奉仙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抬起食指戳了戳云玉心口:“姐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云玉自小练功,下盘稳得很,被裴奉仙轻飘飘的一推,弄得小退几步,“奉……奉仙,不要这样。”
“那你告诉我,你想许什么愿,我就不这样了。”
裴奉仙又抬起手戳云玉,这回用上了食指和中指,戳完还要在云玉单薄的箭头挠痒似的,来几下。
云玉臊得眼睛都红了。
说到底,裴奉仙的纨绔形象,到底有七分本色出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