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只剩下一个身影——那个黑发精灵，站在阴影里，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他没上前，只是冷冷盯着索蘘，灰眸里压着未熄的怒火。

    索蘘叹了口气：“你先别瞪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凯勒博恩，对吧？”

    黑发精灵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绷得像弓弦：“他还好吗？”

    索蘘扭头望了一眼——这是她醒来之后第一次想起来看看那两个烫手山芋。芬罗德和凯勒博恩靠在大厅角落的石柱上，电子脚环幽幽闪着蓝光，并肩而坐，面无表情，仿佛两尊被遗忘的雕像。一个金发如黯淡的太阳，一个银发似冷却的月光，连愤怒都凝成了冰。

    “……还行吧，”索蘘干巴巴地说，“没死，没残，就是可能想掐死我。”

    黑发精灵的眼神更冷了。

    “行了，”索蘘打断他即将出口的质问，“你想怎样？说。”

    精灵沉默良久，似乎在吞咽某种屈辱，最终挤出一句：“请让我去照料我的同伴。”

    索蘘盯着他，脑子里飞快权衡。

    让他过去？风险极大。这三人若联手，哪怕戴着手铐，说不定也能积蓄力量掀了这大厅。  不让？她可不想去伺候那两位精灵王。

    她忽然笑了，带着点自嘲的疲惫：“那两位太麻烦了。镣铐脚环不可能解，我也不放心让他们回囚室——谁知道会不会半夜号召你们全体精灵起义，给我来个‘西里安岛黎明’？所以，他们得留在这儿，在我眼皮底下。”

    她顿了顿，直视黑发精灵的眼睛：“但我也不想伺候他们。你要是愿意，咱们做个交易。今后七天，你可以在这里照顾他们。但你每日仍需花半天去当医护——一号走廊那些伤员还得靠你。作为回报，衣食住行方面，你想要什么，尽管提。毯子、热水、干净衣服、额外食物。除非我真没有的东西，不然我绝不吝啬。怎么样？”

    黑发精灵眉头紧锁：“……七天？什么意思？”

    索蘘摆摆手，不想解释太多，只说，“七天以后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滚。眼下这合约只管七天，届时再谈都行，如何？”

    精灵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终究没问。他沉默片刻后点头道，“好。”

    索蘘却没立刻松口。她盯着对方，眼神锐利起来：“但你得发誓。以你的真名起誓：在接下来的七天里，只要你们三人不受致命威胁，便不会试图反抗、逃脱，或煽动他人作乱。我给你自由行动的权限，公平吧？”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黑发精灵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良久，他闭了闭眼，仿佛割下自己一片灵魂般，沉声道：“我，多瑞亚斯之马尔松，于此立誓：七日之内，若我与我主无生死之危，绝不会反抗，不会逃匿，不会谋乱。若有违此誓，曼督斯的殿堂将永远向我关上大门。”

    誓言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索蘘点点头，“行了。你想干嘛就去干嘛，想问你的同伴什么我都没意见，甚至你们想谋划七天之后的暴动也随你，加油。不过，”她指了指走廊方向，“今天还是你负责一号走廊；请对伤员们好点。”

    马尔松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索蘘打了个寒颤，然后忍不住挺直腰板，对那个麻烦的精灵怒目而视找回场子。他无视了索蘘的威胁，转身走向角落的两位王者，背影挺直如松。索蘘望着马尔松蹲下身，低声对凯勒博恩说着什么，而凯勒博恩终于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七天可忒么快点过去吧！索蘘心里碎碎念着。这可真是最标准的请神容易送神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