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有人年轻顺遂却突然穿越,来到一座中世纪古堡,发现自己成为了堕天使级别的黑暗魔君,还亲眼目睹了理论上是自己仆从的狼差一点就活吃了一个人,哭多久都是应该的。但索蘘还是仅仅哭了十五分钟就停下了。十五分钟已经足够她的心跳回到比较正常的频率,再哭也没有什么意义,还是干活要紧。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乎,毕竟突然变成了大魔王,她才是受害者。什么时候非得受害者救苦救难了?但看见地牢中囚犯被活啃得只剩一截白骨的腿还是太超前了,那一瞬间她看过的所有战争恐怖片,从《辛德勒名单》到《美丽人生》到《黑太阳731》到最近的加沙纪录片都一起找上了门来,然后她真是一点也不敢去死了。
索蘘站起身来,深呼吸,然后最后看了一眼这底层地牢里的一群倒霉蛋。那些人仍然死死盯着她,仍然是要把她活拆了的眼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沟通的索蘘无助地摊了摊手,然后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还小心翼翼地关上地牢的门。她从城堡的底层地牢一层一层爬到她的顶楼卧室,认真地把整座城堡都视察了一遍,再佐以自己的超能力,大致确认了一下状况。
然后她的心就彻底死了。
这座城堡里里里外外哪哪都是囚犯和奴隶。
幸好这位黑暗大君水平真不怎么样,只有想法没有办法,城堡里的人数到底有限,不然真整成奥斯维辛那规模效率,索蘘觉得自己还不如直接躺下等死。当然她其实还是回到自己的套间,在床上接着躺了下去——不好意思,套间里没有正经的办公桌,还不如躺着想。
这里是一座建造在河心小岛上的城堡。如果忽视城堡的外墙已经黑漆麻乌的话,光看造型,这其实还是一座挺好看的城堡。小岛不大,也就南北四公里,东西不到两公里的样子。城堡建在小岛的小山包上,一面城墙仿佛就是下方悬崖的延升。城堡的正门直接是一座大桥,跨到河水对岸。这里的河其实也不宽,在小岛两面各有五六百米的水面。而河谷两边大山拔地而起,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高耸入云的山峰,景色倒真是很美。
城堡里关着的纯粹囚犯大概有一百六七十人的样子,都是身上锁着铁链挂在墙上的倒霉鬼,一眼看上去就是被严刑伺候的主。这些人她必须要尽快处理,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在城堡外面的河谷后山里种地挖矿的大概有四百多人,也是各个身上套着锁链,身边站着拿武器的兽人监工。城堡里大概还有不到三百人,有的在厨房做面包和糊糊,有的在铁匠工坊里打铁锻造武器,还有的在干乱七八糟的活。城堡里的镣铐和兽人监工少一点,但女性和未成年人却多了不少。
哇哦,真得是好棒棒呢。
索蘘面无表情地又统计了一下己方力量。她手下的妖狼竟有三十多头,虽然被叫做“狼”,个个都有马匹大小。虽然这个黑暗魔王的审美和行政水平都令人发指,不过他的狼还真挺好看的。手下有那么多看上去很帅的毛茸茸大约是索蘘唯一的安慰了。但转念一向,这些毛茸茸可是生啃过人肉的,她又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除了狼之外她手下全都是高矮胖瘦大小不一的兽人,一撮撮的分布在城堡,小岛,树林里所有想得到想不到的地方,简直就像一窝窝的老鼠——虽然这么说人家很不好。
索蘘盘算了一下,巴拉巴拉她居然能整出三千兽人军团。这可真是糟糕透了啊!要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么多兽人,还有那么多囚犯,得吃多少粮食!而且这里肯定没多少油肉糖,全靠吃粮食度日,也就是说将近四千人,怎么着一天最少也得一吨半粮食。(至于那些狼,她已经懒得思考了:狼还是坐好食物链顶端位置,自己去打猎维持生态平衡吧。)
超能力不能用来检索仓库,于是索蘘长叹一口气,认命地从石床上爬起来。她先去找了在西侧壁炉间里烧火烧水的斯那加。别的兽人都在认命的挑水,添柴,擦地板,但斯那加毕竟是小队长,于是正歪在一旁吆喝,顺便啃着什么不明肉干。看到索蘘前来,斯那加“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瑟瑟发抖地望着面前的魔君。
而索蘘只是盯着斯那加手里的肉干,又开始惊恐:这肉……它正经吗?!
斯那加看到大魔王盯着自己手里的肉,日常地快要吓哭了,好半天哼哼唧唧地说,“管农夫的那些兽人在树林里打到的兔子;他们不好好干活,跑去打兔子。我,我只是换来的……”
索蘘还是怀疑地多看了那个兽人两眼。行吧,你说是兔子就当它是兔子吧。不过兽人也懂死道友不死贫道?很好,前途可期的种族。她问斯那加,“我要去看二层的仓储室。负责那里的队长叫什么?”
又得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名字后,索蘘来到二楼精神攻击叫来了负责这边的兽人——总得有人给她找钥匙开锁。她在恐慌的兽人陪同下看了一圈,发现屯粮的仓室都似乎还挺满的,虽然这对她一个从来没见过粮仓里面长啥样的人来说有什么意义?
“统子啊,” 索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