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泯人性?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我怎么会这么想!
带着那一丝愧疚,我挪到了餐桌旁,终于正眼看清了她。
吉尔提面容憔悴,黑眼圈,雀斑一个不落堆在眼下,面颊凹陷,整个人十分清瘦,她有一搭没一搭喝着蛋汤,安抚着卧坐在腿上的西高地。狗东西见我过来,又呲起了牙。
我撇撇嘴,拉开椅子。蛋花薄嫩,入口即化,很是美味。我咕哝咕哝喝下一碗,又风卷残云般咽下全麦面包,吉尔提还是没有跟我搭话的意愿。
难道她平时也这样沉默吗?
我不免尴尬起来,思忖片刻,鼓起勇气道:“姐姐,蛋汤很好吃,是母亲做的吗?”
吉尔提低头摸萨拉,喃喃道:“萨拉别怕,姐姐在。”
“姐姐?”我声音大了些,可依旧没得到回应。
吉尔提起身了,抱着西高地径直上楼、回房。
对我视若无睹。
我突然红了眼眶,没由来,却如决堤之江,怎么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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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芙吃惊道:“怎么哭啦?”
我揉揉眼睛:“有东西进去了。”
罗芙沉默半晌,半蹲与我持平:“姐姐帮你吹吹。”除了凉风,还有清新的薄荷味。
我乖乖坐在下铺,最终还是没忍住:“大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仅这一句话,委屈便涌上心头,眼眶又要红起来。
罗芙环保住我:“卢森西,吉尔提病了,我们要一起照顾好她,好吗?”
我鼻尖一酸,病了?
正在这时,楼下“哗啦——”一声,无数陶瓷玻璃器皿碎了一地,罗芙一惊:“在楼上乖乖的,等我回来。”言罢飞快跑下楼。
我当然不会乖乖听话,罗芙前脚刚离开,我便跟上去。在围栏缝隙中,一楼的情况一览无余。
吉尔提跪躺在大片的碎玻璃渣中不省人事,腿、手臂都被划伤,我一惊,正要冲下去,大门被打开,两个白大褂提着医药箱疾步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人,听罗芙说,她是父母专门请来照料吉尔提生活的保姆。
与此同时,罗芙下了楼,焦急地看着医生完成救助工作。
吉保姆忙道:“怎么样,小姐没事吧?”
其中一位医生取下听诊器,回问:“之前嘱咐过的,最近又受到了什么刺激吗?”
保姆一愣,道:“小姐最近病情都很稳定,不应该啊……”
“以后一定要注意,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没什么大碍,我开几服药,定期内服和外敷。”
吉普忙不迭道好。
罗芙一直站在楼梯最下面,跟着保姆一起搀扶起吉尔提,将她平躺在沙发上,又细心上完药后才上来。
“别担心,吉尔提没事了。”
我不解道:“姐姐她,怎么了吗?”
罗芙笑笑:“她自从落海以来一直如此,我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落海?怎么回事?
不等我细问,罗芙继续道:“看你是不是又困了?睡一觉吧。”
她这样一说我确实感受到了困意,可我明明才醒,何时如此嗜睡了?我两眼一阖,又睡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晌午。
房间里多了只猫。
是一辆小奶牛,趴在我胸口呼呼大睡,我严重怀疑是它活生生把我压醒的。奶牛伸了个懒腰,爪子开了花,从我身上跳了下去。
我这才起身,房间里不止多了只猫,猫砂盆、猫粮、喂水器和小玩具更是一应俱全。
我看蒙了,罗芙一个上午完成了买猫到布置生活用具一系列操作?
那很有效率了,我咋舌道。
时钟稳稳当当停在12:00,接着是一声长鸣,我不饿,父母不在家,想来吉尔提也没那么待见我。
那我出去走走吧,总感觉好久没出门了,压抑的,封闭的,恍若隔世。
还没出门便撞上一出猫腻。
吉尔提鬼鬼祟祟瞒着保姆溜到了大门处,“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不住皱眉,她要去哪?如果半路发病会出人命的。我喊了一声“姐姐”,吉尔提微微回头,也许是不愿意见我,不等我喊第二声,她急急忙忙加快了脚步。
我怏怏放下准备打招呼的手,跟上了她。不管怎样,她还是我姐姐。
吉尔提似乎轻车熟路,毫不停顿。我心底隐隐开始猜测,便利店买吃的?去邮局给心上人寄信?还是医院呢?
我一个没中。
吉尔提七弯八拐到的,是一所墓园。
谁死了?我不假思索跟上去。
吉尔提跪在一块墓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