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们杀了史蒂文!不能轻易饶过她们!”
“放血!然后带给主神!”“削去手脚,丢岩浆里!”
附和声,辱骂声不绝于耳,提出的惩罚一个比一个惨烈,怎么会有如此路见不平的人?
我有些失笑,淡淡道:“你们以为,不敢打狗,怕的是狗吗?”
为首的使徒闻此暴跳如雷:“你好大的口气!事到如今还口出狂言,第八层没逮到你,你以为现在还能脱身吗?”
“同伴们,我们上!”“抓到叛徒,主神会感念我们的!”
火山一角瞬间迸发出一片血雾,其中人影幢幢,时有电光闪烁。
吉尔提被我扔出了打斗圈,她拧干被血打湿的衣裙,在一旁静静等着我。我也没让她多等,血雾渐散,我站在一块岩石上,掐着最开始放狠话那人的脖子,冷笑着问:“怎么不叫了?”
手中宛如捏攥了一条极粗的蚯蚓,不停地扭动,发出我听不懂的叫声,似乎是求救,还有求饶,可是一条蚯蚓怎么会说话呢?
我嫌烦,把它捏断了。
吉尔提上前,淡漠道:“这些人不多管闲事,本来还能苟活的。”
我跳下岩石,不以为然,踢了踢艾米丽的脑袋,反问道:“姐姐,你在说什么?哪里有人?”
吉尔提闻此顿了一下,继而道:“接下来怎么办?死神似乎不在第九层,斧头如此胡作非为祂都没管……能帮你吗?”
“帮?明明是利益交换。”我略一沉思,“使徒对于主神来说是什么?”
吉尔提道:“奴仆,粮食,玩具。”
“如果,玩具要杀人了,主人无论如何也会出来管一管的吧?”
吉尔提神色一凝:“不行!”
“我不管你怎么弄死杀目的,斧头跟祂绝不是同一级别的,你未必有胜算。”
我略一迟疑,道:“好,看看能不能找到死神之眼。”
第九层虽大,只要没有东西阻挡我,我不信找不到。
我正欲转身时,感觉身体动转不得,下一瞬,斧头在我眼前显现。我猛然一惊,转身想跑,脚底却踩了个空,与负重紧随而来的是窒息感——我被斧头掐住了脖子。
不是斧头抓到了我们,而是我们松进了祂手中,余光处是一块漆黑得反不出任何光的墓碑,还有吉尔提。
“姐……姐。”我哽着说不出话。
斧头的力道愈发紧:“第八层我放过了你,第九层杀了我那么多使徒,小姑娘,你总该给个说法吧?”
窒息让我大脑缺氧,我无暇回答祂的问题,只能不住地拍打钳子般的手臂。
“还有杀目,也是你杀的?有点本事。”斧头语气戏谑,可手上了力气分毫不减,两行液体从耳洞中流出,耳鸣越来越严重。
我和姐姐,都要死在这了。
在眩晕之中,我坠入一片白光里。
无边无垠的白,没有一丝杂质。
视觉正中心,是一块墓碑,还有一道沉重的棺材,沾满了灰,无一不彰显出它已经沉睡了许久。
墓碑上刻着三行字。
“你是谁?”
“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你将何去何从?”
天堂怎么会如此简陋?
我幻想中应有天使温柔地将我领到耶稣面前,我将虔诚地祷告,洗去身遭的罪恶后步入轮回。
而不是和一副棺材面面相觑。
我叹口气,道声得罪了,一把推开了棺材板。
果不其然,里面躺着一副骨架,还抱着把镰刀。
来都来了,顺手牵一把镰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这么想着,我伸手拽了上去。
没拽动。
我不信邪,又使出吃奶的力气拖拽拔拉,那把镰刀依旧纹丝不动。
罢了,我不要了。
我原地盘坐,吉尔提怎么样了?也跟我一起来到这鬼地方了吗?我们都已经死了吧?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呢?待到魂飞魄散吗?
苦思无果,反倒是那句话变成了一副图样。
——吉尔提的脖子被死死捏在斧头手中。
我大怒道:“你敢威胁我!”
图像凝固着漂浮在空中,吃准我会妥协。
我越想越气,也越担心。担心是一场吉尔提还活着的骗局,可我赌不起。
我重新审视墓碑三问。
这番下来,我冷静了不少。
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在想,这是谁的墓碑?
第九层迟迟不肯出现的主人,还能有谁?
——你是谁。
“卢森西,第九层使徒。”
以及,杀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