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塔(十四)


    吉尔提已经没多少完整的皮肤了。

    她甚至动了献祭,伤了灵魂,换取尚能一博的力量,但这样她也挡不住千军万马,打到一半时她知道自己被一个小毛头给骗了,但她不能退缩,退缩即是死。

    吉尔提仰面躺着,脊椎不受控制,无法站立,眼球很干涩,却怎么样也无法缓解,只好盯着天花板,黑黢黢的,越看越丑,越丑越难受。

    宴会厅外,第八层幽灵大街。

    红木做的酒吧,青石砖铺整的小路,以及阴郁到看不到尽头的天空。

    我靠着一根石柱直直地坐在地上,身体超负荷,必须稍作休息,清凉的石砖与燥热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我瞬间脱力,却仍然警惕地观察四周,吉尔提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拖住使徒,他们追上来只是时间问题。

    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快到我没有做出反应,一位使徒便从街角走出来,对视的瞬间我脑海中略过无数方案,比如谎称看到一个狼狈逃窜的人,顺便给他们指一条错误的路,或者混入其中贼喊捉贼,再伺机逃走。

    可所有的想法全被——我没有神刻——这一事实全盘否定。

    我再一次狂跑起来!

    那位使徒即刻意识到我是漏网之鱼,朝同伴大喊道:“在这里!快来!”

    很快追我的人多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多,我知道拖延不是办法,且不说已经到达极限的体力,使徒在第八层的搜寻一定是呈现散点状,当某一点发出信号时,散点的使徒将向信号源聚拢,最后呈现——包抄状。

    唯一的办法是在成型前逃出去。

    火种不要钱似的往身后炸去,我所过之处尽是火海,吞噬了行道树,所有木制房屋和土壤,硝烟四起,火舌舔身,海水沸腾,余热令我汗流不止,更加虚脱。

    可使徒却如快饿死的蝗虫,怎样也烧不干净。

    他们在火焰中起舞,呐喊,跳跃,抽搐,腐化,然后死亡。

    随后又有新的人顶替,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我不经想,他们到底是人,还是主神的傀儡

    火种经不起我长周期投放,很快消耗殆尽。

    同时一股晕眩感袭来,伴随着积淀的酸痛感,绝望的铁锈味,还有死亡压迫,如入沼泽地,欲出无门,欲陷不甘。

    比死意更先到来的是锥心的沉默。

    我怎么没有跑死在这里呢?一死百了多好。

    我不甘心啊……

    对了,深海蘑菇。

    我不顾咽喉的刺痛和烫伤,蛇吞一大口烈酒!

    在失去意识前翻身滚进了一个酒桶中,把大腿掐出血丝才尚可清醒地关上了酒桶盖。

    这一次我没有看见沙漠,在黑暗中,有人背对着我,黑风衣簌簌作响,手持一把过人高的镰刀,怕他对我的攻击会投射到现实,就此僵持着,直至我离开。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有人声。

    他们还没走?!

    我瞬间清醒,屏息凝神,一动不动。

    身体还没恢复原状,他们想不到酒桶里可以藏人,只要我耐心等待。

    除非他们一把火烧了斧头的街道。

    “你确定是这里吗?”

    艾米丽抬头仔细嗅了嗅空气,迟疑道:“我确定,这里的气味最浓,可是……”

    为什么没人?

    她的决策将影响所有使徒的动向,每拖延一秒,那条鱼逃走的几率便会更大,她要承受的代价也会更加惨重。

    她不敢赌,但她的鼻子什么时候出过错?还是狡猾的叛徒用了她没接触的符文误导了嗅觉?

    艾米丽沉心静气,再一次感知周围的每一个气味分子,捕捉,甄别。

    最后,她锁定了一个酒桶。

    艾米丽更加犹豫了,酒桶的大小甚至装不下一个小孩。

    可嗅觉不会欺骗她,想到这,艾米丽定下心神,朝酒桶走去。

    我紧紧贴着桶壁,通过木板的缝隙侦查外面的情况,使徒们叽哩哇啦一阵商量。

    只是我很在意一个短发女孩,我听过她的声音,在第七层的时候,她是唯一一个预感到角落有活物的使徒。

    上次我莫名其妙逃过一劫,这次呢?

    我看着根骨分明轮廓清晰的手指,不免心中打鼓。

    他们为什么还不走?退一步说,他们哪怕不知道我藏在酒桶中,等到我吃完所有的深海蘑菇,自会暴露无遗。

    我有些心焦。

    紧接着,使徒们问了短发女孩什么,女孩面露迟疑,随后坚定地朝这边走来。

    准确的说,朝我走来。

    “哒哒哒”

    每一步都踩在我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往这边走来,像是锁定了我的位置。

    随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