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塔(五)
房间里大差不差,稍有不同的是,走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参差错落的空中房屋,由五根极粗的线悬吊,宛如无数漆黑鸟笼,随着海流微微摇晃,我便身处其中之一,像一只被观赏的鸟。

    我冲出去的那一刻,几颗碎石扑簌簌从边缘滑落,三秒后,有回响。

    我趴在边缘,胆战心惊往下看,最底下有一大片空旷地,有人在。我无法丈量出准确的高度,好在能看清每一张人脸。

    以及一颗心脏,一颗裸露于海水内,却仍然在搏动的心脏。它由一根硕粗的红青色血管连接着一个大脑。

    碎石砸中了一个人,他抬头看向我,我猛得一缩,惊疑不定,心跳宛如打桩机般不眠不休。

    那是什么?

    心脏?大脑?

    怪物?

    还是心神?

    是心神。

    货真价实怪如其名。

    我下了结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等我消化视网膜信息,鼓膜传来了一声响,是人类濒死的惨叫,来自我的正下方。

    最后一口吸气堵塞在肺中。

    我翻身露一只眼睛探出高台。

    一根三人身长的黑尖管刺入了他的胸腔,他跪坐着,保持着仰头看我的那个姿势。

    我立刻缩回头,现在绝对跑不掉,我看到了楼梯,可我过不去。

    四五位使徒清理着他的遗骸,抬起扔进了一个房间中等做完这一切,神开口了,是一段悠扬婉转的音波频率,像竖琴奏乐,很神奇,我能自动把这段频率转化为人类语言。

    祂说。

    “游戏开始。”

    游戏?

    我屏息,缩在一角静静聆听神鸣。

    那一瞬间,我忘记了自己的所有目的,被洗涤了心灵,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今天的游戏是,红帽子蓝袜子。”

    好可爱的名字。

    “你们分成两个人数相同的组,每一组中有来自对组的‘撒旦’,我将给你们一个词,你们进行描述。只有撒旦能说谎,且撒旦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们需要找出撒旦,接下来你们有十五分钟随机一对一交谈时间,时间一过开始对词语进行描述。”

    这个时间段撒旦需要快速确认同伴的身份。

    “只有一组找出撒旦,除两位撒旦可以存活外,其余均献祭;

    两组都没有找到撒旦,随机一组献祭。

    红蓝两组同时找出撒旦,撒旦献祭;如果选错,按照只有一组找出处理。

    同时,组内投票选出最后可能是撒旦的人,仅有一次票选机会。两组可以知道对组情况。

    时间半小时,有什么问题吗?”

    献祭。

    心神话音落下那一瞬间,我才发觉自己早已冷汗涔涔,这个游戏说白了就是玩心态,如果撒旦没有在自由交谈时间内认出同伴,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只有一位撒旦被找出对于他俩才是安全的,其它情况要么随机死要么必死;如果撒旦认出了,接下来的游戏可以说就是撒旦的主场,红蓝组的撒旦可以约定好任一方自爆,另一方隐瞒,即可都活着。

    对于撒旦外的所有人而言,唯一的机会就是在这十五分钟交谈时间内发现谁是撒旦。但撒旦可以说谎。

    这是一场游戏,一场博弈,一场猎杀。

    神对人的猎杀。

    我这才知道吉尔提每次回来时神情为何如此麻木。

    令我意外的是,下面所有人似乎对此已然习惯了,竟无一人失态。只有吉尔提的声音传来:“主神,请问多余的那个人怎么办?”

    我一愣,这才想起有一人死于游戏前,如果把人平均分为两组势必会多出一人。那个人可以不参加游戏么?

    心神的声音是和蔼的:“那个孩子就不参加游戏了,谁来呢?”

    下一刻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呐喊:“她!主神,请让她退出游戏吧!”

    紧接着是诸多不满,抱怨,咒骂,和拳拳到肉的撞击声,却都在主神一声叹息中戛然而止。

    我小心翼翼再次探出头看去,众人皆是大气不敢出的敬畏模样,跪服在地,一个卷发男生高举另一个白裙子女孩的手,那手颤抖着,想退却,想抓起身边人的手,却在最后关头瑟缩了,两者都热泪盈眶,不同的是,一个决绝,另一个愧疚。

    我突然动容了。在这炼狱,尚有真情么?

    主神笑着说:“好孩子,来帮帮我吧。”

    白裙依依不舍离开男孩,在众人羡慕嫉妒,恨不得剜她一块肉的眼光中走出人群,来到那颗大脑的面前。

    “有个孩子跟你差不多大,他刚刚被鱼骨刺穿了身体,你能帮他换换器官吗?我很希望看到那个孩子能再次浮现同你一样的笑容呢。”

    白裙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凝固在脸上,像是没有听清,或者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