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莉娅完全不懂软件、手机的使用方法，错把【通话静音】当成了结束对话。

    “喂、莉娅？莉娅？”乔纳森的手机另一边没有传来回应，只有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床被掀开的声音，莉娅钻进被窝的声音。

    ……

    少年的脸霎一下涨得通红，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手机录音口的收音异常灵敏，女孩温暖的呼吸声和敲击在手机屏幕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明明自己想劝阻她，避免落入险境，现在，只要听着莉娅的呼吸声，乔纳森就心神不宁。

    想见你——乔纳森干脆脱口而出，反正莉娅看起来已经把他的电话给静音了，他在断断续续的听力信号中没能听见自己的回声。

    莉娅的睡前就像所有网瘾少年少女一样，快乐地刷手机，刷到自己感到困了，再去关灯，关掉手机、重新盖好被子。“晚安阿福爷爷晚安达米安晚安布鲁斯晚安提姆晚安晚安迪克超人晚安……”

    女孩像是数羊一样挨个念出身边人的名字，仿佛他们的名字就是一头又一头的绵羊，正在排成一列，于青草地上肆意奔跑，跨过栏杆……

    乔纳森睁着眼睛听，很快又因为袭来的睡意而感到昏昏欲睡。细小的失望缠绕在他的心室。

    “晚安，小乔。”

    他的名字终于在女孩的嘴唇中倾泻而出。

    于是，手机连通的两人在同一个夜晚、在彼此的陪伴下沉沉入睡。

    *

    之后的几天，莉娅都没理乔纳森。

    一是在闹脾气，二是她有些忙。临近冬日，需要打扫和做准备的事情都多了起来，她总会在床上赖床一小会儿……

    乔纳森毫无意见，稳稳的很幸福。

    因为莉娅好几天了，都没有挂掉语音通话。

    每当乔纳森从手机的听筒里听见莉娅的声音，或者她在韦恩庄园剪花探险，便会感叹——现实是真实存在的天堂。

    莉娅不懂为什么绿色的小图标会一直挂在手机的右上角——这个是通话悬浮窗，因为不知道所以不想点开，也就摆烂式的任由它待着了。

    再加上她干活时有的时候不拿手机，持续了30+小时的语音通话依旧无人问津。

    *

    直到熬夜奋战的达米安整理完资料，夜巡完毕，晨练完毕，精力充沛的故作和莉娅偶遇，他才发现莉娅的手机总会悄无声息地震动一下。

    是语音通话到了固定分钟就会震动一次提醒通话时长。

    “达米安~”莉娅热情的迎上去，达米安伸出手。

    “？”

    “手机。”少年言简意赅。

    “哦。”莉娅很乖的从大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机页面停留在搜索记录上【怎么使用烘干机】【洗衣机卡住了怎么办】【衣服手洗还是机洗好】，达米安看见这些搜索的瞬间嘴角可疑的抽搐了一下。

    但比起这些、更显眼，令人无法忽视的是……旁边的通话按钮。

    达米安的眉头蹙起，点开通讯界面，通话长达43+小时，从未挂断，而对方的头像他认识，非常熟悉。

    ……呵，肯特。

    和莉娅打电话打了43个小时。

    ……不，打电话为什么要按下静音？

    莉娅满脸清澈愚蠢像刚吃下氟西汀的阿卡姆病患，安详而纯粹，贴在达米安旁边，看他拿自己的手机要干什么。

    达米安深深呼吸，狐疑地点开了音量键，把音量设置调了回去。

    “肯特。”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通话还在继续。

    可扬声器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什么声音都没从莉娅的手机里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