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炸鸡桶就在两人中间被郑重地摆上了茶几。
顾明渊低着头，一边擦手一边偷偷瞄陆凛——对方已经拆了一个小鸡腿，动作比想象中熟练，一口咬下去的时候眼角都泛起了轻松的笑意。
像个饿了半天的狼狗，装作不在意，实则开心得尾巴都快摇上天了。
“我以前从来不会这么晚吃东西。”陆凛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轻描淡写的轻松意味。
“嗯？”顾明渊正撕着炸鸡，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连忙追问，“为什么？”
陆凛却没回答，而是轻轻一笑，转头看他：“要看电影吗？”
顾明渊看他那副“我已经安排好你接下来行程了”的表情，心里升起一股不合时宜的恶趣味：“看恐怖片吧。”
陆凛眉毛一挑：“……你确定？”
“当然。”顾明渊眼睛亮晶晶，语气又带点挑衅，“胆子不行就别硬撑。”
陆凛抬手拿遥控器：“你来选。”
顾明渊选好了，靠进沙发：“我们就看这个吧，《咒怨》，非常经典，我至今忘不了伽椰子女士。”
闻言陆凛笑了：“你看过？”
“看过个开头就关了。”顾明渊毫不避讳地承认，“我胆子小。”
“好。”陆凛说，“我记住了。”
他这句语气里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尾音一勾，顾明渊顿时就知道不好。他侧头盯着对方那副“我一定会搞你一顿”的表情，毫无悬念地预判：这人待会儿肯定要搞鬼。
电影刚开始，一切还算平静，背景音乐压抑得像密不透风的潮湿空气。顾明渊装得若无其事，背脊却早已经僵硬，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纸巾。他侧眼瞥了一眼陆凛，对方正一脸认真地看着屏幕，手臂却悄悄往沙发另一边滑——像是准备什么“动作”。
就在伽椰子第一次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咯咯咯”声响时，屏幕猛然一暗，满脸是血的女鬼贴着墙壁缓缓而出。
顾明渊早就屏住呼吸，脸色煞白，却偏偏强撑着不眨眼。而下一秒，陆凛的手从旁边突然伸出，啪地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
未免有点太拙劣了。顾明渊无可奈何地盯着陆凛，却在对视两秒后稍稍侧目，神色变得凝重。
“别动……你肩上那是什么？”
此话一出，陆凛肉眼可见地瑟缩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己的肩膀，却什么都没有。顾明渊的笑声随即响起来，陆凛明白了——被耍了。
“我记住了。”陆凛重复那句，一字一顿地笑。
下一次场景更狠，镜头在朝向地面，伽椰子的脸穿过厕所门缝贴地出现，伴随那长长一串“咯咯咯”的破音。
这回两人同时弹了一下，然后又互相偷瞄一眼，仿佛谁先开口谁就输。
“这次不算。”陆凛先开口，低低地哼了一声。
“你玩不过就耍赖？”顾明渊冷笑，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就在两人你来我往互怼的时候，突然一个镜头迅速切换，女鬼出现在楼梯上，鲜血如瀑，画面猝不及防炸裂出来。
陆凛本能地皱眉，竟然闭了眼，眉头蹙得死紧。顾明渊看到，笑得差点岔气：“你一个检察官，还怕血？”
“我管的是经济和职务犯罪。”陆凛睁眼，镇定解释，“我只负责查骗子和假发票，又没见过命案现场。”
“哦。”顾明渊点头，“那你就查你的假发票，我负责看恐怖片好了。”
陆凛没接话，只是靠得更近，双手交叠，盯着屏幕，努力让自己硬撑过整部片子。
顾明渊的眼睛却从电影慢慢挪到了他脸上。
电视屏幕反着微光打在陆凛鼻梁上，那双眉眼冷峻，线条分明。不是精致的柔和型，而是有一点硬朗，带着倔强和天生的距离感。但他也不是疏离的冰人——这一点，顾明渊这几天已经亲身体会过了。
他骨子里其实还像个少年人，不肯低头，也不服输，偏偏嘴硬得要死。
顾明渊看着他眼尾一跳一跳的样子，忍不住又笑出来。
“你到底在看我，还是在看电影？”陆凛头也不回，淡淡问道。
“你猜？”顾明渊笑着反问。
电影里的女鬼在镜头里尖叫，电视音响发出破裂的高音，顾明渊心跳猛地一跳。下一秒，旁边的人忽然扭头看他：“吓到了？”
顾明渊：“……”
“脸都白了。”陆凛低笑。
“你在说你自己吧。”顾明渊翻个白眼。
次日清晨顾明渊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隙透进的晨光是浅灰色的，微弱却分明。他缓慢地睁开眼，眼珠转动片刻，手臂不自觉挡住了脸。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一团浆糊。
脑中隐隐浮现出昨晚的片段。他记得他们一起吃炸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