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分,那也是由上层主谋主导的整体行为,林强的职责本质上是执行性,他参与度低、知情范围窄,有迹象表明他尝试主动脱离推广岗位。如果我们执意套用集资诈骗的重罪逻辑,只会扩大打击面,模糊打击焦点。”

    陆凛始终没打断,垂着眼听完了每一句——这倒是难得,顾明渊心下暗忖,陆凛平时可没这么耐心。

    等顾明渊全部说完,他用一种莫名的玩味眼神盯了顾明渊许久,忽地“啪”一声合上文件,掀起眼皮,嘴角露出一丝讥笑:“你就打算用这个说服法官?”

    那声音不高,却不客气,带着明显的不屑。比起挑衅,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好像顾明渊的专业在他眼里不过如此。

    空气沉了一下。

    顾明渊的笑容也跟着淡了。他靠回沙发,目光穿过距离落在陆凛身上,琢磨要不要再说几句。

    “陆检,我以为我们是在讨论犯罪构成要件,不是在拼嘴皮子。”

    陆凛却没有接话,只是抬手重新把那份辩护意见丢回原位,动作潦草至极,纸张“啪”的一声滑到茶杯边沿,“六页纸,全是无效辩解,逻辑推演脱离事实,引用的判例也大多是五年前的旧案。”

    “你总是忽略客观强调主观,上次也用了类似的论点,看来你很喜欢这套说辞。”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指尖敲了敲桌面,“你所谓的主观无恶意,不过是口头自保,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他在事发时有意规避非法集资行为。微信记录?短信截图?谁都能事后补。”

    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顾明渊身上,这让顾明渊感到莫名的被审视。虽然嘴上始终分毫不让,他却似乎压根没有终结谈话的意思,反而像是有些期待顾明渊会如何回应。

    顾明渊同样盯着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收干了。那种职业性礼貌,在对方反复践踏之后,变成了冷冷的钝器。

    他自认行事周全,尤其对自己言辞笔墨的安排一向讲究克制,反复斟酌。可此时他再平静,也掩不住被人当场羞辱的那点火气。他不是受不了批评,他只是讨厌这种看也不看就下结论的嘴脸。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在听他讲理。

    于是,他皱起了眉头:“你觉得不成立?”

    “嗯,”陆凛一脸理所应当,“你还是没学会怎么说服我。”

    顾明渊先是一怔,随后有些被气笑了:“我在法庭上说服法官就行。”

    此话一出,陆凛盯着他,眼神沉静得像一潭水,水底沉着情绪:

    “那祝你好运。”

    顾明渊站起身,把卷宗一份一份整齐地收回公文包,动作极慢极稳,还在保持着最后的风度。

    “既然陆检已经下了定论,我也没必要在这浪费口水。”他语气平静,但尾音带着锋利,“到时候庭上见吧,我也想看看法官对‘集资诈骗’是不是也这么理解的。”

    陆凛抬头看他,那一瞬眼神深了几分,却还是没说话,大概是不屑与他争执,或者压根懒得回应。

    见状,顾明渊关上包扣,转身往门口走,每一步都踩得利落,长身玉立的背影透出一点怒意,却始终保持着矜持和克制。

    门被他推开,夏日炽亮的光线顿时洒进房间。他一只手扶在门框上,回头看了陆凛一眼,语气平静到近乎讽刺:

    “迟到三十分钟,听辩护不到三十秒。陆检察官,您的效率倒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说完,顾明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陆凛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应,只是侧过头继续翻阅自己的卷宗,像是送走一位再普通不过的访客。

    院外的梧桐树影摇曳着落在地砖上,蝉声吵嚷地如鼓点一通密集敲击着顾明渊的神经。他快步跨出检察院大门,身后冷气流刮得西装衣摆猎猎作响,而他连头都没回。

    第三次谈判失败。跟陆凛说话,根本就像对着一堵水泥墙,声音能进,意思却不回。

    要不是这案子够棘手,客户背景又复杂,他压根不会浪费这个时间。

    距离庭审不到二十分钟,顾明渊坐上车,连空调都来不及打开便向法院方向赶过去,到达后又把自己的笔记本和案卷抱下车。

    阳光毒辣,汗水从脖颈后往下渗,沾湿了领口。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走得极快,脚步透着隐约的烦躁。

    正当他踏上法院台阶,手机却振动起来,他烦躁地把东西放在地上掏出手机。阳光太耀眼,一眼看不清来电显示。他皱了皱眉,划开接听。

    “喂?”

    那头沉静无波的男声立刻传来:“是我,陆凛。”

    顾明渊动作顿住,站在法院大门下,阳光正照在他额角,他不由眯起眼睛。

    陆凛主动给他打电话?这是什么意思?

    总不会是回心转意了?

    “……有什么事?”他语气有点克制,心脏却已经开始乱跳——要是能让检察官认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认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