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殿下在茶楼中苦等,真是抱歉。”

    他语气谦和,和凛却无端觉得空气凉飕飕。

    她刚才其实在忙着和南宫烨沆瀣一气。

    【你和你爸搞什么?为什么停止婚礼,停止了我怎么带钟弦去天都,回答我。】

    【大小姐,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弟差点死了,还办什么婚礼。好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也向父亲抗议了,但是他不同意,我能怎么办?】

    【千载难逢的机会啊!钟弦下次愿意来天都是什么时候?灵源还能撑几年?我受不了了,我今晚就要向神主谏言。】

    【我说了你可别不高兴,父亲的意思是钟弦又死不了,以后再找机会便是,但是那把匕首太邪门了,必须尽快破案。】

    和凛死死盯着南宫烨。

    【我投降,你别这样看我好吗?我保证,此件事了,大不了咱们两个杀到殷墟去。我偷偷将三途酒带出来了。】

    【不许反悔。】

    江璇一直有意让她与南宫家联姻,这些年来天都与褚绍逢年过节,鸾驾书信都不曾断过。母亲说,“要嫁,就嫁一个够强够好的夫君,才能不委屈自己。”

    但是和凛舒舒服服做了一百年和家少主,不想白白便宜弟弟。

    她们为此吵过很多架,急眼了也搬出本家大半年都不见面。直到母女交心坦白,江璇抚摸她的脑袋,“不是因为我想让阿铮占便宜,是我了解你。困顿挣扎在权力的漩涡里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你在修行上有天赋,这很好,能用一柄剑让所有人敬畏,但是做家主,未必全然凭借武力。

    娘私心让你嫁给从小就认识的朋友,没有爱情也没关系,你在本家的人带过去,就是自己的势力,他们忌惮你,忌惮、就不敢逾矩。不用讨任何人的欢心,只需取悦自己。”

    她默然片刻,明白对方所言恰如其是。她喜欢练剑,就能驱世间最好的剑;她有野心,但只是在修行上的野心;过去或者现在,她为神族奔波,平心而论,仅仅是因为神族与她在乎的人相关而已。和凛在乎的人就这么几个,为了这么几个人,她莫名其妙就费劲去保护了很多人。

    褚绍安定,和凛在本家处理的多是琐事,而叔伯父亲在其他州做的事,父亲有意与她提及,她从来只是沉默的听。长辈是为了家族,和凛不能顶着一颗圣母心说旁人何辜,但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享受,只好尽可能的做自己能做的。修水利,筑城防,改进兵器,完善剑谱,什么事都做过,似乎忙起来了,就能把旁的压下去。

    她知道菁淮会的人讨厌神族,也知道三界摩擦不断,可是在这个位置上,谁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知道又有什么用,触及不到大家的利益,没人会就此打破平衡,至少他们的长期目标是一致的,三界没有和平,剩下的也无从谈起。

    想了很多,片刻之后,她还是忍不住问,“那弟弟呢?”

    对面漂亮女人的神情变得忧伤了,“他修行的天赋不如你,但处事圆融胜过你。总之,如果你考虑清楚了,下定决心当家主,母亲一定支持,弟弟也愿意辅佐......未来的事情还不急,这几年好好想明白吧。”

    和凛哑然,她知道母亲说得对。小时候养麻雀,她的小鸟被客人的灵宠抓走凌虐致死,她只是抓着管家的袖子嚎哭,弟弟转头向侍卫要了张火符当场报了仇,把她吓得当天就发烧说浑话。父母在床前守着,那小子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要陪着姐姐睡怕她被梦里的鬼抓走了......

    但是想做家主的和凛与想当撒手掌柜的和凛总是在她的脑袋里你追我赶,今天这个占上风,明天那个又更胜一筹。

    她有的时候踌躇满志闻鸡起舞、觉得神族的百代兴衰天下万民都与自己有关;有的时候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精打采顺坡下驴恨不得大梦逍遥。

    和凛把这归结于自己的一半血液来自于人族,人族是复杂的,矛盾的,所以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