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为江眠舟而活,活得甘之如饴,江眠舟哪怕要她扑火自焚,她大概也会不问缘由,从容赴死。
和凛现在是真有点想把她要过来。江眠舟的耗材太多,怎么会珍惜这一个女孩?
她无奈地说:“那你算欠我的,在还清这一份之前,可别死了。”
“我明白。”
明明面对像是威胁的话语,郑宛倒是很欣慰。松了一大口气似的回去了。
这么不想欠别人一分一毫么?可是活在世上,人们总是纠缠不清的,问心有愧,才是常情啊。
“这一出演的是什么戏?”
“鹤庭兄,别来无恙。”和凛没看背后的人,淡淡的说。
萧鹤庭身后瞬间乌泱乌泱跪倒了一大片——政权太分散就是这样,王孙如牛毛,少主遍地走。如果你不幸外派出差,遇到社交场合那基本是见谁就跪,一天下来膝盖能锻炼不少——但是神族和妖族都没有这样的礼仪,只有人族历经千年发展仍然保留了部分传统习俗和含蓄的风格。如此看来,儒雅的文化氛围居然培养出了邱植这样不拘一格的人才,实乃奇事也。
“阿凛别来无恙。来了凡域怎么不和我说?摇光城是个弹丸小地,改日去帝阳我请你吃蟹。”
这个伪君子!
记忆中的痛苦和狼狈重新调动,她面对萧鹤庭,险些装不下去好脸色。
时间是一条奔流的长河,她依靠天道的力量来到过去的切片,用生物学家观察显微镜载玻片上细胞的视角观察曾经的世事人情。
可是和凛不是科学家,做不到那么公允。
在和凛不幸为国捐躯的那条时间线里,她对萧鹤庭熟悉得不得了,他们先是学宫同期,后是战场上的对手。
那一年学宫的毕业合照简直是群英荟萃,有甲级战犯有恐怖分子有炸弹大师,世界在他们的狂笑中沦为火海,地狱的大门在人间徐徐敞开。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对于人族来说,各大家族的实际掌权者都不是主战派。和凛诬陷他们是“空心人”,太完美,太稳重。人总是有弱点的,不是么?会疲倦,会生病,会软弱。
人族真正有能力决定开战、有能力左右各大家族的投票、有能力组织如此规模军队的,只能是王室,准确来说,就是萧鹤庭和江眠舟的利益共同体。他们两个走的太近,差不多到了穿一条裤子的地步,恨屋及乌,她一个也好感不起来。操控舆论、蒙蔽民众,玩弄人心,萧公子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你用什么名义邀请我去帝阳?咱两走这么近,那位不会不高兴吧?”她语气不善。
他上头有一个正经大哥,可怜娘胎里带了些毛病,双腿残疾,阴郁非常,尽管如此,还是担着嫡长子的名头。
传闻萧鹤庭的生母是朔北的巫女,战败后作为人质被进献给王族,长相么自然是倾国倾城,否则朔北也没这个胆子。因而其人面容妖冶,被许多人嘲笑过,和凛怀疑他心理变态也和这个有关。
则萧鹤庭虽然不是太子,却操着继承人的心。他实力出众,又受皇帝喜爱,妥妥的夺嫡大热门。如果放在和家,不管什么出身,都得用拳头说话,打赢了做少主,打输了去管军火铺子。当然了,神族子嗣稀少,即便神主,除妻子外也不过一个夫人,加起来四个子女而已。
可惜人族子孙兴旺,朝廷老臣们很看重这个,所以不出意外,萧鹤庭还得和他大哥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夺权。因为这个,和凛与洛渝私下聊天的时候还打过赌。
“皇兄没那么小鸡肚肠,凛小姐放心来便是。”
萧氏的军队把酒楼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现下这里已经被清场了,空空荡荡,萧鹤庭声音不大,却酥酥麻麻的,有几分勾引人的嫌疑。
和凛想,他这么有天赋,真该去演戏。曾经二人竞选学宫年级代表,萧狗在他持股的社交平台上四处散播关于和凛的负面新闻,最终获取压倒性票数。
事后负面消息不仅没有平息,反而甚嚣尘上,和凛直接杀进公司总部,拔剑砍爆了服务器群。机房中一路火花带闪电,一代科技新贵从此落幕,萧鹤庭本人也在校医院躺了一个月。
家族的技术部为和凛恢复了备份数据,向望春台发起名誉权诉讼,每个带过话题的用户,有一个算一个,都收到了望春台的传召。那年山脚下的访客叫一个络绎不绝,赔偿款如潮水般涌去本家法务部的账户。
不是声音大就一定有道理,不是隐没在人群里就能逃避责任。
她让萧鹤庭付出了代价,在原公司以“故意伤害他人财物罪”起诉时,选择了痛快地赔偿,与对方达成庭外和解。
后来,和凛请了三周假,被父亲按在本家以家法处置。长老们恨铁不成钢:“解决问题的办法有那么多,为什么选破绽最多的一种?为什么不向家族求助?”
和凛倔强地跪在月茧里,一声都不吭。她不耐热,高温仿佛把神经都烤化了,大脑下一秒就会像爆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