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她证明过,妖族和神族的灵源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神罚降下,她别无选择。
邱植乐了:“又要取龟甲,又要防着江眠舟,你以为睚眦是你家后院只会吃草的小羊崽子吗,我和曲兄又不是大罗神仙。况且,睚眦一死,她的心海就会化作秘境,不知道出现在三域的哪个角落,你准备怎么取?”
和凛取出鬼手樽,沉声:“一炷香内,用樽中的三途酒浇灌她的眼睛,酒气蒸腾时可以穿越阴阳,我们便可去到她的心海,所有伴生空间都从心海继承,在那里找到潮水集,将其带出。”
邱植:“原来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和凛“砰”的一声单膝下跪,着实让邱植大吃一惊。
她总是像一捆怎么也折不断的钢筋,这一跪,跪得三域震动;曲呈安只怕是死了也不忍看到这一幕。
“先前威胁你们的话,并非我本意,情急冒犯,万望海涵。但是十二州上下,兵强马壮,富庶如天都,一旦失去灵源,也不过待宰羔羊。主战派以屏城党为首日夜厉兵秣马,一旦龙骨海扩张到豫州支离郡,铁骑出关,大军压境,我不得不当主帅。”
“今夜之前,我与阿弟私库中的所有法器,任君挑选;今夜之后,紫金殿和褚绍和府,也永远为你们敞开大门。我虽不能施展法术,却也会和你们共同进入混沌之戒,钟声暮雨在一旁恭候,如遇不测,我将在第一时间把所有人传送出去。以心头血为誓,绝不背叛!”
她左手的尖刀快准狠的刺入胸口,霎时衣帛撕裂,空中飘零的血珠滴落在誓石上,闪现红光。
邱植闭了闭眼,心跳如擂鼓。
从阴云密布的后联盟时代摸爬滚打过来,同辈中人都不缺魄力和胆识,但今日亲眼所见,不得不佩服她心性之坚定,出手之果决。
和凛一手培养的绯月骑天下闻名,也许只有这样的领袖,才能让人心甘情愿追随,为她生,为她死,哪怕隐姓埋名一头扎进这波谲云诡的时局。
曲呈安呼吸一颤,他托着和凛的手肘将她扶起。
“好,我答应你。”
他嗓子里吞了一只不安的蝴蝶,此刻每吐出一个字都如同泣血。
“要涂点药吗?”他稳住心神,担忧地问。
“已经好了。”和凛催动灵力愈合伤口,与先前严肃的样子判若两人。
熟悉的感觉回归,好像刚才的一幕只是一出舞台剧,观众尚且沉浸在剧目里,演员就已经神气活现的从后台走出来了。
她眉眼弯弯:“为什么答应呢?”
“如果你没有拿到潮水集,我们下一次见面是不是在战场上?”
曲呈安纤长的眼睫颤动,他的语气那么悲伤,又那么笃定。
和凛没说话。
她有点想摸摸他的头,现在曲呈安像一个闺怨的少妇,她漫无目的的想。
三人就这么在邱植那把并不好闻的伞下,安静的站了好一会。
曲呈安:“我猜,你一开始用钟声暮雨定位的,就是潮水集,而非睚眦,对么?”
“对。”
邱植苦笑:“承认的这么爽快啊。”
曲呈安垂眸:“睚眦急于出戒,未必会行恶事。如果我们错杀,是否会迎来天道的迁怒?”
和凛听出他话中有话,耐着性子说:“在其位,谋其职而已。盟约在前,我们有责任为三域解除威胁。为此,江眠舟向我保证,人族拂花榜前十都会被王命调来摇光城。”
“为何不各退一步,与它签订契约;我们助它出戒,换睚眦承诺不再伤害无辜之人。”
邱植被搞蒙了,他暗戳戳传音:【老曲你脑子被驴踢了?而且潮水集怎么办。】
传音的另一侧没有动静。
和凛:“它太强大,随时能把桌子掀翻,所以没有信誉可言。我们无法承担风险。何况,这个世界早就不需要神了,它出现的不是时候。”
“那你呢,和凛?”
电光火石间,她终于明白曲呈安的担忧:拿到潮水集之后,谁能保障三域真正的和平。
他穷追不舍:“以免夜长梦多,潮水集到手,你是选择修复神族灵源,还是毁掉妖族灵源?天平向神族倾斜,到时候妖族和人族怎么办,在龙骨海毁掉你们的灵源之前,神族会一统天下吗?”
“那我承诺你,绝不动妖族灵源半分。”和凛伸出一只手。
“一言为定。”他们掌心相对,紧紧握住。
曲呈安眼中跳动着明媚的光,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曲呈安,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你也终究会发现我的卑劣与放纵,不驯与野心。
但她只是狡黠的笑了。
“我们去找江眠舟汇合吧,你们可千万别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