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邱植和曲呈安两个大活人——
邱植抱着刀,他的韶关用粗布条包裹着,邱公子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物件,看上去活像个浪荡的江湖刀客,而非大宗族正儿八经的继承人。
环这个时间小偷!
但是看到邱植,心中那些沉甸甸的包袱就瞬间被一缕清风吹散了,连船上的空气都松快几分。
“邱兄!刀鞘还在本家例行保养么?”
她熟捻地开口。
“别来无恙。”
先回答她的居然是曲呈安。
一别经年,曲呈安的眉眼并无变化,甚至还扎着高马尾,垂落的发丝散在右肩。
曲呈安好像留在旧时光里了,任你什么时候去找他,都不会认错。
“别来无恙。”
她兴冲冲的语气低落下来,像一个被扎破的气球,慢慢地瘪下去。
“别呀,看到呈安,你不乐意?”
邱植促狭地笑了。
“我很乐意。”
她没有害羞,反而迎上这句话,说得直白大胆。
挑拨不成,曲呈安倒是眉眼含笑,一副小郎君做派。邱植咂舌,和大小姐还真有两把刷子,将他正直不阿的好友当成毛头小子调戏。
“咏泉的新剑鞘给我看看。”
“给。”和凛大方地递过去。
抚摸皮革的纹路,邱植拔剑,拿在手里把弄了几招,中肯地评价,“很漂亮。”
他是刀痴,手里有几把价值不菲的收藏。和凛作为主人虚心接受了赞美,继而反应过来。她凑上去:“我漂亮吗?”
邱植瞪大双眼,实话实说:“还行吧......好奇怪的问题。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从未有人当着我的面夸咏泉漂亮。”
邱植明白了,他开玩笑:“也没人夸过你漂亮吧。”
咏泉见血封喉,它佩在和凛腰间,大家都说名剑堪配高手,不说靓剑当赠美人。
可以豢养的美才称为美,而对美人的推崇是人的本能。政客和商人利用消费者的心理从中获利,这是门生意。绵羊年年都要长毛,农场主年年都要来收割,羊来羊去,农场主还是那批人。
萧鹤庭在凡域深得民心,就占了一副好皮囊的便宜。况且百姓只见过他为民生操劳,宅心仁厚的一面,没见过他清肃异党,手起刀落的一面。见过的人都在地底。
“咳咳,”曲呈安从身后拿出一个绣工粗糙的乾坤袋,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先前你闭关,我未敢打扰,四处游历的时候看见新鲜的小玩意总想着也给你买一份,现在好不容易见面,应当物归原主。”
好一个“物归原主”!
邱植在一旁自愧不如,把送礼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又理直气壮的,也只有曲呈安。而且天知道,那里面不是什么“小玩意”,大多是曲呈安上天入地搜罗来的,根本千金难求。
和凛打开乾坤袋,琴谱孤本、避水珠、煅剑的苍蓝石、摩的坊周年庆的限量辟易伞......快速扫了一眼,竟有十几样之多。
神族寿数漫长,没有过生辰的习惯,也从不宴请。和凛心中油然而生一丝罪恶感,曲呈安情深意重,她拿什么报答?
乾坤袋很轻,丝质的凉意攀上她的指尖,但是才思敏捷、能言善辩的和凛,那一刻却无言以对。她喜欢曲呈安的,只是这份喜欢太浅薄,浅薄的喜欢能坚持多久,能抵抗过立场和时间吗?
她使了点劲,想悄悄把乾坤袋塞回曲呈安手里,对方嘴角噙着浅笑,手上却力道强硬,一时僵持不下。
眼看可怜的乾坤袋快被左右两边的灵力挤爆了,邱植连忙一巴掌把袋子拍进和凛怀中:“送你个东西磨磨唧唧的。收着吧,还有正事要商量。”末了,他撇撇嘴,“现在装客气,之前是怎么对我们家老曲的?”
“就是,太坏了!人家救了你,和铮不谢谢也就算了,还把人家拍出去,岂有此理!”
环突然义愤填膺地出现。
“第一,我是自救,曲呈安顶多算捡到我了,好吗?你再岁月史书呢。
第二,拍你心肝一下都不行?不痛不痒的。我才是客户,你要是继续这样把注意力放别人身上就死定了!”
环哇哇大叫:“时代真是变了!一介小小神族敢和天道叫板了!”
见和凛没有反应,环幽幽地说,“而且他不是我心肝,我的心肝只有你啦。”
她突然心软了,“有谁都行。快放我回去,下次不许突然和我切小窗聊天。”
“阿凛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