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做什么?”
安无恙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解肆抬头,看见男人已经放下了撑着脑袋的手,坐姿依旧散漫,可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耐,薄唇微抿“拜师礼要开始了,你想一直跪在这里?”解肆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动静。大殿两侧站着不少穿白衣的弟子,正对着他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
“这就是棠衡仙尊新收的关门大弟子?看着很垃圾啊”
“嘘!别乱说话,棠衡仙尊选的人,自有道理。小心仙尊生气,罚你去扫厕所”
“你看他盯着棠衡仙尊的眼神,不会是吓傻了吧”
这些话一字不落飘进解肆耳朵里,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原主对安无恙的心思,他从记忆碎片里能摸出个大概——那是爱到骨子里的执念,哪怕被亲手杀死,最后看安无恙的眼神还是温柔的。可在他看来,安无恙就是个“为了地位,能亲手斩杀爱人”的伪君子,原主就是个恋爱脑的傻子,居然为这种人付出这么多。
心里吐槽归吐槽,眼下的处境容不得他任性。解肆定了定神,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他本来就不是扭捏的人,虽然搞不清状况,但不能被别人发出端倪,刚站直身体,就看见一个须发皆白的长老走过来,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白衣,还有一枚刻着“枕书山”字样的玉佩“解肆,上前接拜师帖,行拜师礼。”
解肆依言走过去,手指刚碰到拜师帖,就又想起记忆里安无恙拔剑刺向自己的画面,心脏莫名抽痛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安无恙,对方已经站起身,青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张漂亮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在他看过去时,眼尾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快得像错觉“拜师礼分三拜”长老的声音响起“一拜师尊,敬传道之恩;二拜师门,守仙门规矩;三拜天地,立正道之心。”
解肆跟着口令跪下,第一拜时,他盯着安无恙的鞋尖——那是双青色的云纹靴,和记忆里崖边男人穿的一模一样。他心里嘀咕:原主也是够惨的,爱了这么久,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这师尊看着人模人样,心倒是够狠。第二拜时,周围的弟子安静了下来,只有檀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解肆偷偷抬眼,看见安无恙正垂着眼看他,眼神依旧清冷,可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指节泛白——是紧张吗?
二来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这种人,怎么可能紧张,大概就是怕自己给他丢人吧,毕竟听其他弟子的话,自己应该是他唯一的关门弟子,做不好肯定会给他丢人
第三拜时,额头碰到青石板的瞬间,解肆又想起记忆里最后那幕,他倒下山崖时,安无恙的表情好像不是“大义灭亲”的冷漠,反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是当时被喊杀声盖过,他没看清。
拜师礼结束后,长老把玉佩递给解肆“此乃枕书山弟子玉佩,收好,不可遗失。今后你便是棠衡仙尊的弟子,需恪守门规”解肆接过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转身看向安无恙,对方已经恢复了那副散漫的姿态,见他看过来,淡淡开口“跟我来,带你去住处。”
说完,转身就走。青衣的衣角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浅淡的影子。
解肆跟在后面,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原主的记忆还在断断续续地冒出来——有安无恙在他练剑受伤时,偷偷给他涂药的画面;有他闯祸后,安无恙替他挡下责罚的画面;这些画面越清晰,解肆就越觉得讽刺。原主爱安无恙爱到被他亲手杀了都不生气,可最后得到的,却是一剑穿心,灵核被抽。而他这个“外来者”顶着原主的身体,要和这个“杀徒凶手”朝夕相处,想想都觉得头疼。
走到回廊转角时,安无恙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月光刚好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严肃的表情,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你刚才在想什么?”安无恙问,声音比刚才软了点“拜师礼时走神,不怕被罚?”
解肆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耍嘴皮子“我在想,师尊你长得这么好看,以后会不会有很多女弟子来骚扰你?”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懵了——这语气,这调调,分明是原主的习惯!
安无恙显然也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耳尖突然红了。他皱了皱眉,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转身继续走“胡说八道!再乱说话,罚你抄《清心诀》百遍。”
解肆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咯噔一下,他快步跟上,又想起记忆里那个穿进自己腹部的手,还有那颗被抽走的灵核,眼神暗了暗。不管怎么样,他现在是“解肆”了,原主的仇,他不一定会报,但安无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得亲自查清楚。毕竟,一个能让原主爱到甘愿赴死的人,总不能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