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子太后娘娘要在寿康宫宴请百官,陛下和太子殿下也会来,宫里面头这些琴师都不中用,陆琴师好生教教她们,届时也好在百官面前显显我们的天家风度。”

    小太监说完,轻脚退了回去。

    陆绥珠捧着寿康宫的玉牌,叩谢太后恩典。

    太后身子乏累,早已闭眼假寐,小太监点头朝着下边扬了扬手。

    姜贵妃与陆绥珠一同出了寿康宫,珠翠满头咣啷作响。

    “陆琴师,本宫记挂着把你引过来,让你得了太后青眼,你应当感念着本宫。也不需你做什么,只没事在太后跟前念叨念叨六皇子的好。”

    她散漫扬眉,拖着长长腔调

    陆绥珠如屡薄冰,步步维艰。

    看着贵妃的轿撵平稳抬起,端平的肩才松懈下来,刚刚差点以为她要说什么大逆不道之言,胸口都要贴在脊背了,还好贵妃不如太子那般脑中有疾。

    她抱着琴走出寿康宫的大门,将出宫时,正赶着下朝,乌泱泱的一群人直奔宫门去。

    下了朝王文渊主动找到裴执玑叙话,看着趁病重取代他的年轻后生,说话前先是干笑了两声,然后行了个虚礼。

    “感谢裴尚书这半年为了春闱忙碌,正是有您的殷切付出才让老臣主持的那般容易顺利,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裴尚书辛苦栽的这棵树可是让老臣乘了大凉了。”

    “王大人客气,本官若如您这般年纪早就请骸骨归乡,倒是您寿与龟同才是令人钦佩。”

    裴执玑云淡风轻,气的王文渊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老夫掌管礼部之时你还是个黄口小儿,竟如此大放厥词。”

    刻板的以为文官都是温文儒雅,守礼重矩,没想到骂起人来也会如涎皮赖脸的市井泼妇,陆绥珠低头从旁经过,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走着走着,突然被人拉着扯到一边。

    “贵妃派人将我带进宫里的,我现在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了。”

    她掏出腰间玉牌,挂在中指上轻盈地晃给裴执玑看,他仍是一脸忧色。

    “不必担心我,蒙太后赏识能在她身边说上话,既可保全自己,也可……"说到这里她卖了个关子:“裴大人还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我对你说的话吗?”

    裴执玑挑眉。

    “我说‘我可以帮你’以前能,以后说不定也能呢。”

    风雪漫天中,她单薄如蒲柳,唯口中之言坚定不移,这样特别的姑娘,裴执玑又怎会忘。

    “好,我只嘱咐你一点,千万莫要参与到姜贵妃与太子的争斗中。”

    “知道了,裴大人。”陆绥珠眨了下眼睛,便随着人群去了。

    今日春闱揭榜,她早早回来和芳甸进厨房做了一桌子好菜。

    沈文蒹高中,二甲十一名。

    开饭前,在宅院门口,劈里啪啦放了一圈爆竹,沈文蒹点完火捂着耳朵退了回来,笑容咧到了耳后,面上掩不住的喜气。

    “哥哥,你写信给爹娘没有——”陆绥珠张大嘴巴喊,眉梢含笑,为了应景她今日特意在头发上系了根鲜艳的红丝绦。

    “早就写好了——”

    院子里堆了一地的爆竹残片,芳甸忙拿起扫帚要扫,连被陆绥珠拉着坐下,沈文蒹也腾了个位置给哑奴。

    “今日高兴,不论主仆,又无长辈管束,大家尽可开怀畅饮,不醉不休。”沈文蒹自己先干了一杯,然后挨个到了一圈的酒。

    美其名曰,沾沾金榜题名的喜气。

    四方小院,饭香沁人,无丝竹乱耳,无俗事可扰,举杯换盏间好不乐哉。

    陆绥珠脸红扑扑的,手托着下巴,已经有了几分醉态。

    院子里传来敲门声。

    陆绥珠去开门,地上落英缤纷,一树粉红的桃花翩翩,晃似有了重影,她挡上一只眼睛去看。

    他站在那,无端的恍人心神,好奇怪,这么素还这么勾人。

    “听闻令兄高中,特来携美酒道贺,陆姑娘不请我进去坐坐。”

    裴执玑穿的十分平常,手里提着两壶酒,头发也是简单一束。

    沈文蒹忙站了起来,摇了摇头,以为自己是喝酒出幻觉了:“裴…尚书。”

    大家拘着不肯说话,被陆绥珠挨个劝着喝了几盏酒也就活络了起来,沈文蒹酒劲上来抱着妹妹的头大哭:“哥哥对不起你啊!”

    陆绥珠也喝的晕乎乎的,眼前冒着金星,懒洋洋地歪到在他怀中,捂上耳朵拿手肘推搡他几下,声音黏黏糊糊的。

    “哥哥你别说了,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耳朵起茧子了明天还怎么给太后弹琴。”

    沈文蒹趴在桌子上哈哈大笑:“你喝醉了,喝醉了,还给太后弹琴,说的什么疯话。”

    陆绥珠美目微嗔,一看沈文蒹在桌上趴着,那自己靠在谁的怀里,伸手捏捏他的脸:“嘿嘿,哥哥,你怎么变了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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