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了她的害怕与不安,漫天风雨中,男子高大的身躯将她牢牢拢住,肌肤相贴牢不透风。
裴执玑胸腔有力跳动,手贴在她后颈处:“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你挽救了三个孩子的性命,他们不仅不会与父母离散,将来都会好好的长大,他们会有好的学业,好的家室,他们以后都会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他揽着陆绥珠的肩,用足了力道:“福满他离我们太远了,你我水性都不错,心知肚明这种情况即便舍命也难救,你已经尽力了。”
男子身躯遮挡住了部分风雨,冷玉般的声音空谷回响般击在她的心口,陆绥珠终于阖上双眼,静垂的手缓缓攀附上裴执玑的脊骨,手抓着他背上的衣料越收越紧,额头抵在他胸口的位置,压抑着小声啜泣。
“哭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裴执玑不止一次调查过她的身世,今日亲身见证,更觉得心中沉痛,若今糟他没有来,见到的是她冰冷无常的尸体,又该如何?
乡亲均已撤去高处,无暇在意水中相拥的二人,裴执玑将半湿的外衣披在陆绥珠身上,半是抱半是扶的将她送上岸。
见举止亲密的二人,索夜有些发怔,直到裴执玑吩咐,把沈小姐安全送回家,才回神领命。
接着转头裴执玑又嘱咐:“我去周边视察一下水情,先让索夜送你回去,别胡思乱想。”言语间他的左手一直背在身后,刚刚拉扯时,掌心又出了血。
入夜,陆绥珠喝了林雁熬的驱寒姜汤,洗了个热水浴,身上才暖了些。
房内堆放着乡亲下午送过来的鸡蛋,大米,还有自己做的白面馒头,孩子爹娘对她千恩万谢,说她是巾帼不让须眉的英雄,等雨水一停,大伙就合力给她送牌匾。
她仍有些落寞的靠在窗边,心中久久难释,若是今日离福满能再近一些该有多好。
昏黄的灯光,林雁正在补衣裳,她突然问起:“娘,你和爹这些年一直在找我,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我早就淹死在了那一场洪水中。
林雁放下针线:“从未这样想过,只要爹娘心里头有,女儿就永远都活着。”
小黄狗乱叫了几声,原本倚在窗边的陆绥珠一下子就窜了出去,林雁手握针线,在后面无声叹息。
过了一会儿,林雁敲门而入,对着裴执玑说话:“我拿了一套老爷的衣裳,都是刚洗过的,公子若不嫌弃便当作换洗衣物吧。”
“多谢沈夫人,这几日给您和沈县令添麻烦了。”裴执玑将衣裳接了过来,颔首致谢。
“芳甸烧了热水,一会让她提进来,忙了一天你也好洗澡驱寒,论说起来公子与我那侄子差不多大,这般年纪就如此气度不凡,应当不少姑娘心仪于你,家中怕是早早定下亲事了吧?”林雁心存试探,问的也无遮掩。
正巧芳甸提着热水进来,被截断的话也不便重提,便出去了。
连进的心思沈雁清楚,他与文葭若真能结为连理,她亦是欢喜,可是文葭的心思她却是不能全然分明。
“我娘说的话你别在意。”陆绥珠手笼着燃起了几根蜡,外面雨下的小些了,月亮终于透出了些朦胧的光。
裴执玑浑身俱已湿透,发散着凉意,可见是在外奔波了整日,此时应道:“他们是真心疼爱你,我又怎会介意。”
“你的伤怎么样,还疼吗?”陆绥珠拉过他的手看,伤口已经是重新包扎过,没有血看着便没有那么吓人。
此刻见他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陆绥珠还有些醉后不知天在水的恍惚感,鼻头酸楚上涌,差点又不争气红了眼眶。
"死生有命,便是哪日真的死了,我心中亦有准备,不必太过…"
裴执玑一只手端在身后,一脸正色,正说着话嘴里突然被塞进一味苦药,他嚼一嚼,直接咽了进去,最后自己都笑了,这味道吃起来有点像黄连。
而陆绥珠早就被他气走了。
夜深时分,研磨书写,手边是东南五县的风物志与各地舆图,手下的治水策圈圈划划改了又改,风雨相伴,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