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模糊了眼,她更加看不清裴执玑的脸了,雨中遍遍呼唤,就是不敢去探他的鼻息。
处理完月萤,索夜来这边将裴执玑背了起来,陆绥珠擦了一把眼泪亦步亦趋的跟在后边,为他掀帘引路。
“我家大人前日发起了高热,又淋了雨,如今又病上加伤,才昏迷了过去。”索夜嘴上咬着绷带,很快将其缠绕裴执玑的手掌上,说完这几句话,按裴执玑之前的吩咐,他要月萤送去县衙投案,他看着裴执玑有些不放心。
“我看着他。”这一番折腾,陆绥珠如梦初醒,心安定多了,让索夜去忙。
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的泪珠还是簌簌滚落,她今日真的要被水填满了,陆绥珠摸着他滚烫的脸颊,喃喃低语细听像是不忿埋怨:“既走了,又何必回来。”
刚刚缠上的纱布,没多久就被血洇透了,钻心的疼痛令的昏迷中的男人也睡不安稳,陆绥珠为他揩去额角的汗,一遍遍用凉水擦拭降温。
县衙中,月萤对自己的蓄意杀人的行径供认不讳,她承认自己就是琉璃,是矿头张丁的相好,是他从香颐园中赎出的女子。
原是张丁担忧私矿一事败露,遭致祸患,左想右想都不放心将琉璃安置在外,索性将她赎后给她改换了名姓,卖到沈县令眼皮子底下最为安全可靠,在外人看来月萤是彻底与他脱了干系的。
张丁行刑前,沈著念及与月萤的主仆情份,让他二人见了一面。
言行逼供都没能流泪的铮铮男儿,此刻捶打着胸口,悲凄地说:“你这又是何苦,找个老实男人嫁了,以后多好的日子。”
“滚去,老娘身子都给了你,还嫁谁去,本想帮你报仇,可我太笨了,这辈子也只能跟你这个倒霉催的下地狱了。”
在一旁的沈著也惊愕,在沈宅时的月萤与面前这个泼辣的姑娘全然不同。
此案终了,无从溯源,是非曲直尽在无言。
裴执玑昏迷已有两日,水米不进,都是靠着一碗碗的汤药吊着性命,喝了便吐出来,也喂不进多少。
陆绥珠不敢阖眼,和索夜两个人日夜守着,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用力呼吸,生怕一个不留心,人就断了生气。
这般难熬光景,雨水仍像断弦玉珠。
林雁沈著吴连进根本就插不上话,林雁看着陆绥珠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翻涌一阵痛意,也不管躺着的男子是何人,只知女儿颇为在意,便去佛堂跪着祈祷人平安。
听闻家乡受灾,远在上京的沈文蒹连着写了好几封书信问候平安,可吊桥已垮,又怎么轻易送的进来。
朝廷派发赈灾钱粮也还未上路,有了上次云水县的前车之鉴,太后陛下不敢轻易派遣官员,朝中大臣亦无人愿意去干这吃力不讨好的苦差。
一众朝臣敛眉耷拉眼睛,缩头缩脑面色凝重,徐若谷眼神转了两圈,脑中略加思索便有了主意,他站了出来弓腰觐言:“陛下,太后,微臣举荐裴尚书赴东南救灾。”
裴中恪一愣,刚想说裴执玑看病去了,此时不在府中,就听着陛下说:“好——”顿时伸出的脚又默默缩了回来。
“裴卿告假这么久,相必病也该好了,是吧,裴相。”
太后亲自发问,裴中恪哪能说他不知道,连连点头,说着托陛下太后福气,已经大好的圆滑虚话。
“好,既然徐爱卿提了,你就与裴卿一同前往吧,务必不能再发生贪污赈灾银这等有伤国本民生的事。”
本不想去的徐若谷胡须抽搐了下,咬紧牙关,当即跪地视死如归般领旨谢恩:“臣与裴尚书定解救范溪百姓于水火,不辱使命。”
范溪暴雨两日不停,裴执玑的病情终于稳定了下来,总算像一个不会随时被阎王拽走的活人了。
吴连进敲门而入,这几日他难得和陆绥珠说上话,他神色凝重的看着她,张口便是:"对不起,我没有核查好月萤的身份,就将她带进沈宅,放到你身边,若…若不是这位大人即使出现,我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样的……"
“表哥不必自责,我没有怪你,更何况你也不是有心的。”陆绥珠及时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这两日她心力交瘁,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
突然的,吴连进上前一步,抱住了陆绥珠,她身子一僵,手在半空中停滞了。
索夜一早去药铺抓药了,如今整个房内只有一个尚在昏迷的裴执玑。
这样的境况,陆绥珠身子才软了一些,喷洒在她耳侧的男人气息,让她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安抚的拍了拍吴连进的肩,说着自己没事,让他不用自责担心。
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吴连进辗转反侧想着那日惊心触目的场景,心中便是无穷后怕,他看着裴执玑躺在病榻的模样,心中越发急不可耐,双手放开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