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那你眼睛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明日再叫大夫给你看一下吧。”

    “……好。”

    回应时有些迟疑,陆绥珠这种情绪的转变让他觉得很…诡异,若非是脸上仍有些热辣辣的痛意,他都要怀疑刚刚的那一巴掌是否真实存在。

    地上的狸花猫躲在柜子下许久,嘴里好不容易寻来的肉也因为惊惧而掉落,趁着无人注意,它嗖的一下从窗外窜了出去。

    不小心踩到了地面上的碎花瓶,“喵”了一声,痛苦的呜呜声拖得老长。

    目光短暂的交汇了一瞬,屋内的二人便一前一后的跟在了猫的后面。

    炸开的猫爪被碎花瓶咯出了血,轻盈的身体被一只脚拖累的只得一瘸一拐的走入一处荒芜人烟的密林中。

    看周遭景致,正是那日裴执玑误入的瘴气,他斜着一只手在身后,一朝被蛇咬,不免生出些警惕之心。

    上午骤起瘴气,晚上又会消散无踪,许多人不知晓这个定律,只知道瘴气会毒死人,这里就成了彻头彻尾的无人境。

    疏光斑斑点点的透着林中缝隙打在同行男女的身上,陆绥珠轻搓着双臂,虽然不冷,也总感觉身上凉凉的,每一步都是试探前行。

    “啊——”

    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软乎乎的一坨,踢一脚就随着惯性翻了一面,陆绥珠惊叫出了声,鸡皮疙瘩战栗而起,感觉魂都要飞走了。

    “别怕,我还在这里呢。”

    裴执玑虽被这一声吓得心中也有些发毛,可声音依旧是压着,显得镇定非常。

    就地捡起了一个粗枝条,拿着较钝的一头,扒了扒地上趴着一动不动的“东西”,用力的将他翻了个面,吁了一口气:“没事,不是活人。”

    难道死人就不可怕了吗?

    “活人比死人更可怕。”

    他用木棍挑了挑尸体上已看不出最初模样的衣衫,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给正胡思乱想的陆绥珠吓了一跳。

    这厮难道会读心术不成?

    一边将尸体翻来覆去的看,时不时的侧身歪头,然后突然就蹲了下来,两根指尖轻夹,用了点巧劲将尸体衣领拨开,露出一片青乌带毛胸口。

    身体转了个方向,借着明亮的月光,看清了锁骨处的刺青。

    “他是死囚犯。”

    “死囚?”

    时常去县衙,陆绥珠跟那些差役也很是熟稔,知道县衙里的不少事情,她也蹲了下来与裴执玑一起查看:“不对啊,我爹说死囚行刑后都会丢到乱葬岗一把火烧掉,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会不会有人出钱买下他的全尸?”

    “不会的,我爹一向为官清正,治下严明,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听着她如此笃定的语气,裴执玑张了张口有些话还是没说出口,他年少为官,宦海浮沉多年,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人性的复杂并非一个清正二字就可以囊括。

    "附近一定不止这一具尸体,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找一找。”

    “这夜黑风高的,你要是走丢了,我多不放心啊。”

    面前的女子紧抠着手指,还强行让嘴角带笑,裴执玑也没有拆穿她的害怕,声音在这夜晚沉静的竟有些温柔。

    “好,那我们一起去。”

    寻寻觅觅,果真如他所料,统共寻到了三四具尸体,身体腐烂程度各不相同,陆绥珠从最初的害怕到现在都有些麻木了:“范溪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明日我就去报官。”

    “这瘴气后面是什么?”裴执玑手指了一个方向。

    “哦,那里啊,听县里的老人说,从前这小蜂山顶之上一处铁矿的,后来这山林中就时常起瘴气,害死了不少人,这铁矿自然也就废弃了。”

    说着说着陆绥珠反应过来:“你是怀疑?”

    “不错,瘴气虽可怖,却也是最天然的保护罩,太子开矿必会选在一个隐蔽之所,并且凡开矿就需一定数量的劳工,若大张旗鼓招揽当地的普通百姓,很快就会被官府察觉。”

    “所以他们就将这些死囚偷出来做工,反正将死之人也不会有人在意,若是他们想跑,就直接杀掉,即便是侥幸出逃,也大致会陷入瘴气中死掉。”

    陆绥珠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背后升起一股寒意:“不行,这么大的事情我要赶紧告诉我爹。”

    “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凭借这么几具尸体,县衙那边也很难立案,报官的事情先不急……”

    说到这里裴执玑顿了顿,接下来的话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他看着陆绥珠的眼睛,语气很是郑重。

    “可不可以帮我把县衙的牢门钥匙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