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逢光,尘焰初燃
    北城的秋意已浸到骨里,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在永安里的巷口打着旋儿,像是困在这破败街巷里的游魂。“永安里废品站”的木质招牌早已褪尽颜色,边角处腐朽得卷了边,被风搡得吱呀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叹惜这巷弄的颓唐。

    巷子里弥漫着旧物腐烂的霉味,混着机油的刺鼻气息,在冷风中肆意蔓延。陆焰叼着根未点燃的烟,烟蒂被牙齿咬得变了形,他蹲在半人高的废品堆旁,指尖灵巧得不像话——生锈的家电外壳被他徒手掰开,露出里面缠绕的铜线,他拇指和食指一捻,便将铜线从绝缘皮中抽了出来,动作熟稔得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工装夹克,袖口磨出了细密的毛边,被风一吹,轻轻晃动。露出的小臂上沾着斑驳的油污,像是泼洒的墨点,顺着肌肉的线条往下淌。额前的黑发被汗水粘在饱满的额角,遮住了大半眉眼,只在低头拆解铜线时,能瞥见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面盛着化不开的沉郁,像是积了雨的夜空,见不到半点光亮。下颌线锋利得如同冰雕雪琢,紧抿的唇线透着几分倔强,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陆焰!又在这儿偷偷拆铜线卖?”

    尖锐的呵斥声骤然划破巷口的寂静,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这片刻的安宁。三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城管快步走来,橡胶棍敲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周围收废品的摊贩们闻声,脸色骤变,顾不上收拾散落的废品,拖着麻袋便往巷深处逃窜。一时间,脚步声、塑料摩擦声、吆喝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小巷的沉闷。

    陆焰的眼神瞬间一凛,如同受惊的猎豹,迅速将拆好的一把铜线塞进怀里,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他猛地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巷深处跑。他对这纵横交错的小巷了如指掌,像是天生就属于这里,灵活地在狭窄的巷道里穿梭,衣角被风掀起,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城管的骂骂咧咧声越来越近,“小兔崽子,别跑!站住!”

    慌不择路间,陆焰只顾着回头张望,没留意前方的路况,猛地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唔——”

    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溢出,陆焰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怀里的铜线“哗啦”一声散落一地,滚得四处都是。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抬头望去的瞬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撞上来的是个男人,身形挺拔得像是劲松,穿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大衣,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在这杂乱的巷子里,显得格格不入,如同暗夜里突然亮起的一束光。他脖颈间围着一条浅灰色羊绒围巾,质地柔软,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擦得一尘不染,反射着冷冽的光。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正落在陆焰沾满油污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又像是在观察一件有趣的物件。

    “让开!”陆焰下意识地伸手想推开他,手腕刚碰到男人的大衣,就被对方稳稳按住了肩膀。

    男人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力道沉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将陆焰的挣扎牢牢压制住。

    “跑什么?”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区在缓缓流淌,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却又透着几分威严。

    “关你屁事!”陆焰烦躁地挣扎着,肩膀被按得死死的,动弹不得,语气里满是戒备和不耐。他讨厌这种被束缚的感觉,更讨厌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那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矜贵气息。

    就在这时,城管们追了上来,看到站在巷中的男人,原本凶神恶煞的神色瞬间收敛了大半,脸上的戾气褪去,换上了一副略显拘谨的模样,语气也变得客气起来:“顾先生,您怎么会在这儿?”

    被称作顾先生的男人淡淡瞥了他们一眼,目光掠过他们手中的橡胶棍,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声音依旧平静:“我的人,你们有意见?”

    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三个城管面面相觑,连忙摇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没有没有,顾先生说笑了,是我们误会了,误会了。”说完,几人不敢再多停留,灰溜溜地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口。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在冷风中交织。

    陆焰愣住了,一双黑眸里满是疑惑,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眉头紧锁:“你认识他们?”

    顾清辞松开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铜线。他的指尖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粉色,与那些沾满油污的铜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将铜线一把把捡起来,拢在一起,递到陆焰面前,动作从容而优雅。

    “捡这个,不如跟我走。”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像是冰雪初融。

    陆焰警惕地后退一步,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黑眸里的戒备更甚:“你想干什么?”他见过太多心怀不轨的人,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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