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断书上的重量
  “……严重影响……未来生活……”

    “……危及自身安全……”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切割。

    原来,他真的“病”了。

    病得如此具体,如此……不堪。

    他的爱,他的思念,他的痛苦,他视若珍宝、甚至不惜用崩溃去捍卫的那些与阿尘相关的“存在感”,在医学的冰冷界定下,不过是一系列需要被矫正的“症状”。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屈辱感,夹杂着深入骨髓的悲哀,席卷了他。

    他以为那些幻觉是阿尘留给他的唯一念想,却原来是需要被清除的病灶。

    他以为那份痛不欲生是爱的证明,却原来是需要被治疗的障碍。

    那他到底还剩下什么?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沿着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最终滴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背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悄无声息,却带着滚烫的温度,仿佛能灼伤皮肤。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眼泪这样安静地流淌。身体的重量仿佛都被抽空,他只能依靠着身后那面冰冷的墙壁,才能勉强支撑自己不倒下去。

    世界,在他周围,再次无声地碎裂,重组成一个更加陌生而残酷的模样。他站在命运的交叉路口,一边是亲人泪眼婆娑的期盼和医学定义的“正常”,另一边,是阿尘在梦中那句“带着我,一起活下去”的温柔嘱托,以及他自己那无法舍弃、被视为“病症”的、浸满了血泪的过去。

    他该如何选择?

    或者说,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