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着小黑,穿过挤挤挨挨的街巷,李旧停在一家名为“夜鸦安保公司”的陈旧大门面前,门头上挂着漆黑的乌鸦徽章。
窗户蒙尘,隐约可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身影,像模像样。
这是M-9小队的地面据点。
她推开门,无视前台警卫审视的目光,径直走向角落的老式货运电梯。
电梯一直下行,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空气变得阴冷。
到地下了。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个开阔的地下空间,由废弃的防空洞改造而成,顶部布设着粗大的管道,混凝土墙面裸露,几盏灯吊在管道下,投下冷白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煮咖啡的气味。
靠墙立着几排金属货架,上面整齐码放着装备箱和机械零件。四张长桌拼成工作区,上面铺着地图,散落着工具。
远处传来断续的金属敲击声和低沉的交谈声。
整个空间简洁,有序。
不像一个野生佣兵组织,更像一个简朴而高效的军事指挥部。
她的目光直接落在最中间那个站在全息沙盘前的高大身影上。
作战服勾勒出宽厚挺拔的肩背,即使静立也稳如磐石,戴着半掌战术手套的手指,正点着地图。
听到脚步声,他没转身。
“李老板,这里不是你常来的地方。”他嗓音低沉厚重。
“偶尔也得维护下老顾客。”
李旧步履平稳,走到沙盘另一侧,与他隔案相望。
男人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棱角分明,高鼻深目,鬓角已有几缕灰白,不显老态,更添几分历经风霜的冷峻。
正是M-9小队的队长,代号,山。
“听说你们最近接了单棘手的生意?”李旧开门见山。
山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不断变化的沙盘地貌上,手指滑动,将地图上一处区域放大,语气听不出波澜:“李老板的消息渠道,总是这么灵敏。”
“凑巧听到些风声。”
李旧直接坐在长桌上,语气平淡。
“我还听说,监察局最近对码头区,特别是B区仓库一带,加强了巡逻频次。”
闻言,山才抬起眼,眼如深井,半晌才道:“李老板从不做免费的交易。”
“有个输红眼的赌鬼,卖了他外甥,一位监察官。”
李旧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不起眼的金属芯片,放在桌角。
“这里是监察官的巡逻安排,相信你会感兴趣的。”
山没有去碰那枚芯片,只是看着李旧:“你想换什么?”
“别那么严肃。”李旧摆摆手,“这次是笔好买卖。”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安保公司制服的眼镜男人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一杯放在山的手边,一杯递给李旧。
笑眯眯道:“李老板,稀客呀!”
金令主,M-9小队的副队长,笑面狐。
“金先生,难得见你穿得如此……人模人样。”李旧接过咖啡,揶揄道。
“看来鄙人平日给老板留下了过于随性的印象,”金令主笑着,动作夸张地俯身行了一个略显浮夸的旧式骑士礼,“手工现磨的雾川咖啡,聊表歉意,希望合您口味。”
李旧迎着他的目光,顺势问道:“所以,你们这位菩萨心肠的队长,这次又接了什么委托?”
金令主:“没办法,队长见不得人间疾苦。”
这只死狐狸,嘴还是这么严。
她将目光转向沉默的山,他似乎终于做出了权衡。
“我们接到一个委托,找人,线索指向了一个毫无名气的小研究所,生物优化。”
山指向沙盘上那个放大的区域。
黄昏大道七十二号。
“它的防护级别和安全指数很高,不像普通民营机构。”他措辞谨慎,“我怀疑背后有大公司的影子。但不确定。
“是机械蔷薇。”李旧点破,她斜坐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焦香中带着特有的果酸味。
她抬头,举杯向金令主示意。
“味道不错,谢了。”
金令主笑着颔首。
“原来如此。”
山语气沉沉,“三天前我的人潜入侦察,触发了高级别警报。但奇怪的是,对方并未追击。”
“干了亏心事,自然怕鬼敲门。”
金令主在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接口道,“他们计划在周日晚上,转移批敏感资产。”
“你们——对这批货感兴趣?”
“李老板原来是为了这批货而来。”
金令主中指推了推眼镜,眯起的眼睛里看不出真实想法。
“队长只想完成委托,至于转移的是什么,我们并无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