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私药剂,贩卖武器,编辑基因,改装血肉,搜集信息……在秩序的默许下,它几乎无所不能。
一切都可以用来交换,暗处的黄泉实则是秩序最为虔诚的信徒。
她在这条河里失去了一些东西。
现在,她又一次踏入这条河流。
李旧闭上眼,任凭黑暗如河水淹没。
神最是公正。
……
李旧推开工作室的门,潮湿的雨声迎面扑来,和着微凉的空气将她层层裹挟。
常走之路以接头人的死亡告终。
官方之路被宏观的命运阻断。
黄泉之路指向更不可测的深渊。
她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巨大的浪潮推搡着,身不由己。
沿着墙角清扫地面的小白停在她面前,方方的显示屏轻歪,打出一个问号,李旧拍了拍它的脑壳,看了眼时间。
21:07。
李辛还没吃饭。
抬起脚,李旧一步一步的,走上二楼。
李辛房间的门缝下没有光。
是什么时候起,李辛开始不叫她姐姐呢?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盘旋。她有些记不起了,似乎从玩偶之家回来,那孩子就没叫过她姐姐。
那小孩一天死气沉沉的,最近一次姐妹间的对话,还是因为李新发现她抽烟而生气。家里有小孩,所以李旧一般不在家里抽烟的,那天晚上实在睡不着,就躲在天台上吹吹风,想着抽一根也不碍事,谁知刚点燃火,就听到一声强忍愤怒的质问。
“你在干什么!”
倒也是新奇,好久没有听到李辛的声音了,有些沙哑,还怪好听的。回头一看那孩子赤脚穿着拖鞋,及腰的长发散落在夜风里,外衣也没披一件,还是薄睡衣,吹的脸色发白。
李旧在李辛面前,一直很有姐姐的威严,被抓住现形倒生了些尴尬。她面上镇定自若,只当作小孩的不懂事,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便不做回答,只捻灭了火光,脱下了外衣将少女裹进了怀里,又摸了摸她的脸。
果然,小脸凉凉的,“这么冷,上来干什么。”
手随之向下贴向脖颈。李旧皱眉:“脖子都是凉的,走吧,一起下去。”
李旧自认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不可饶恕的错事,但少女突然就哭了,像受了极大的委屈,甩开了她的手,眼泪甚至形不成水珠子,只一行一行的流淌,流过通红的眼眶,流过苍白的脸颊,流过瘪下去的嘴角,砸向李旧的指节。
李旧的思绪被风扯成了两股,一股在纠结,在疑惑,在悬崖边上看着万丈深渊一直往下坠落,落不到尽头。
另一股只是在想,她的眼泪竟然是凉的,好奇怪,被风吹凉了?大概吧。
后来李辛一言不发地扔掉了家里所有的烟和打火机,惯会小题大作,李旧也随她去了。
她不太能懂那小孩的脑袋里想着什么,只记得那双永远低垂着的眼睛,额前长长的刘海覆盖着,像是坚不可摧的盔甲。盔甲?
她要抵御什么,是她吗?
她总是惹她哭泣。
高瘦的躯体在门外伫立良久,转身离去。
回到一楼,李旧思考片刻,投影出新维兰德的地图,立体的三层蛋糕塔模型出现在她眼前。
高楼林立,轨道环行。东面是一道巨型城墙——那是普瑞森墙的一部分。墙外还有莱茵墙,莱茵墙外就是异种横行的荒野。
独自处理实验室边角料,没有走正规流程,必然是不为人可知的实验。
她的视线扫过地图正东,那是新维兰德所守内墙的正门。由军部二团常年驻兵把守,出城要报备审核,检查后方可放行。
至于进城,更要经过严密检查和24h隔离期,确认无异化后才可通行。
所以机械蔷薇必然不可能选正门。
目光上移,地图下层,东北侧,码头区。
内墙上还有一个侧门,特殊任务时期,只供军方出入,普通人禁止通行。
但,机械蔷薇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黑暗中,李旧注视着地图,眼底倒映着荧荧蓝光,给菲尔德女士发去一条信息:
【菲尔德女士,很抱歉今日给你带来了不好的体验,这两张免费护理券,请不要拒绝,务必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
我给您留了一支味道很舒缓的优昙花护发精油,有放松神经、减缓压力的作用,我看您最近略有劳累,明天方便过来试试吗?】
明天周六,是休息日。身为初入职场的新人员工,还是研究助理的伊莎贝尔,压力一定很大吧。
窗外的雨更急了,重重地敲打着玻璃,仿佛在催促着什么,李旧静静地